26.潜入深海的鱼

宋智雅没好气地提醒：“老板，他昨天已经气到直接喊你的名字了。”下次还会干什么？她真不敢想像。徐望生神色麻木，他拿出手机直接取消今天的两个预约。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回到租屋处。现在不是睡觉时间，他却很想好好睡一觉。最好再也不要醒来。该死，怎么只是攫取氧气，都能让人这么难受。徐望生打开抽屉，抖著手想拿出一颗安眠药。一不小心，药罐落地，遍洒四周。他慌忙捡起掉在桌上的三颗白色药丸，混著水吞了下去。那瞬间，他获得一股安心感。必须逃进去虚幻的世界里，他才有办法好好呼吸。很快地，他失去意识，倒在地上──像一条潜入深海的鱼，周身感受刺骨疼痛的冰冷，却决定往下沉沦。意识载浮载沉间，他依稀看见几个模糊景象。国中时，有个相处得还不错的同学说家里管得严，想跟他回家玩，放松一下。他答应了。家里一向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那个男同学很认真地盯著手上的昂贵电动，徐望生很努力回想，始终想不起来那个人的五官，甚至姓名。破天荒的，徐父那天下午居然回家了。看见徐望生的同学来访，他没有多说，反而拿了几个铜板，叫徐望生带同学去便利商店买冰吃。同学很开心，徐望生略感诧异，也隐隐有些喜悦。徐父难得和他接触，还对他的同学这么亲切──就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父亲。两人回到家后，徐父不见了。眼见天色不早了，同学就拿起丢在客厅的书包，跟徐望生道别返家。隔天，那个同学说，他书包里的电动还有父母给的零用钱全不见了。他被痛骂一顿，哭得非常伤心。徐望生不知所措。但找不到偷窃的人，这件事就慢慢过去了。隔没多久，另一个同学又跟著徐望生回家。接著，发生了相同的事。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了。徐望生有个会偷东西的父亲，偷的对象还是未成年人。“小偷的儿子”，是徐望生国中三年难以撕除的可怕标签。升上高中后，他完全放弃与人建立关系，也不再愿意带任何一个人回家。以免偷窃成瘾的父亲做出无可挽回的错事。徐望生得过且过了两年。直到升上高三，遇见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学弟。那个人，就叫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