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需要存在

盛璿没有像刚刚一样果断又平静地回答。徐望生失神地喃喃自语：“我每天都坐在门口等，他们不愿意回家。”

停顿一秒，他说出一个痛苦的事实。“因为我在那里。”

谁来告诉我，我活著干么？“你根本不该存在”这件事──透过外在环境、低劣言语、一张张记不住脸的肢体动作，深深刻在徐望生的脑海里、认知中、以及从未揭露的内心深处。“谢然。”他的声音听来非常委屈，明知道不该跟这个无条件包容他的人说这种话，那样太自私了，却在挣扎后仍说出口：“我好想死。”但王诚之说不行，再等等吧。所以，他忍住了。“我知道。”盛璿的双手用力到血管分明，指节泛白，“但我是个自私的坏人，我希望你先为了我活下去。其他的，之后再说。”

他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徐望生为“谢然”活著。他只希望，往后每一次想离开这个世界时，徐望生都能记得──始终有人在等他回来。一颗颗无声成形的眼泪接连滑过，沉重的喘息声听来使人如此难受及心疼。半晌后，神志不太清楚的他脑回路一转，忘了刚才自己在说什么，开始连连低声抱怨：“你跟老师的要求都很无理、讨厌、莫名其妙……”

盛璿沉声回应：“抱歉，我会努力改进。之后不再提让你这么为难的要求。”

“嗯，好吧，丁哥会原谅你……”

盛璿：“……”丁武光怎么敢跟他提“原谅”这两个字，看来徐望生已经进入胡言乱语的神游状态了。他也不忍对方强撑精神，语气温柔地安抚：“闭上眼睛，好好睡吧。”

“嗯，好……”

直到确认另一端传来频率一致的呼吸声，盛璿才切断通话。他会发现徐望生身体不舒服当然不是透过算命，而是因为去现场的人转了老半天都没看见徐望生。直到偶然听见徐望生的模特儿跟路过同行聊天才得知这个消息。幸好徐望生有提早制作看板，再请汤玛斯翻译他写好的文字，将作品灵感构想转译成英文贴在介绍看板上。最开始的用意是解决语言不通的问题，怕当场无法完整转达他的意思。此时此刻，看板恰好成了刺青师本人的代表。他缓缓放下手机，试图平复翻搅的思绪。如果可以，真想直接飞到当地去。但那不是明智的做法，他刚剿灭龙虎堂的据点，抓了他们的老大。现在，他的一举一动格外引人注目。不只是外面的竞争对手在关注他接下来的动向，组织里的人也是。无可避免的手足竞争，有可能会影响到徐望生日后的安全。他要建立一个最安全的堡垒。然后，接那个人回家。告诉他，以前的那个破家，不回去也罢，他们自己创造一个家就好。反正他有的是钱，一点都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