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坠落与重生 (7)

下一秒，落地窗被粗暴地推开，衣著凌乱、神情惊恐的吕婕安正一步步退向阳台边缘。“婕安、吕婕安——别再后退了！危险啊！”程砚真扯开嗓子呼喊，声音却瞬间被风雨无情地掩盖。同一时间，一只粗暴的手从阴影中伸出，紧紧拽住了吕婕安的衣服想把她往回拖，她疯狂地挥爪反抗，在对方痛呼松手的刹那，转身迎向狂风暴雨，双脚一蹬，毫不留恋地飞跃而出。“喵呜——”

“不——！”

她终究不是猫，在逃离房间、获得自由的那一刻，身体顺著重力坠向了冰冷的地面。咚！那声巨响，彻底砸碎了程砚真的心。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翻过围墙，连滚带爬地冲到吕婕安身边。“婕安、吕婕安！醒醒啊、婕安！”

此时的吕婕安软绵绵地倒卧在泥泞中，衣物被泥水与鲜血弄得污秽不堪，四肢呈现诡异扭曲的角度，鲜血不断从她煞白的口中溢出。“喵呜……喵呜……”

小黑猫此时也顺著管道滑了下来，急促地绕著吕婕安打转，发出凄厉的哀鸣。“婕安、婕安，不能睡啊！我、我现在叫救护车、撑著，你一定能获救的！”

程砚真慌乱地掏出手机，颤抖的手指几度差点握不住滑溜的机身，冰冷的雨水沾湿了眼镜的镜片，滚烫的眼泪更是彻底模糊了眼眶。他在这漆黑的大雨之中无助地求救，希冀神明能够大发慈悲，不要这么快把善良的天使召唤回身边。※

“砚真！”

长廊的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施海允与吕家父母赶来了急诊室的外头。“你没受伤吧？”施海允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目光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著程砚真浑身湿透、双手沾满干涸血迹的模样，她心疼得眼眶一红，一边用力握紧他的手，一边放柔声音安慰：“你别紧张，三楼的高度还有草坪缓冲，应该不至于致命，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医生，帮婕安祈祷，她一定会没事的……”

程砚真愣愣地听著施海允的分析，无神的目光越过姐姐的肩膀重新聚焦，当看清站在不远处、正低头互相安慰的吕家父母时，一路上压抑的恐惧、愤怒与绝望一夕爆发。他猛地拨开了施海允的手，大步朝那对夫妻走去。“现在，你们满意了吗？”

吕家父母吓了一跳，瞪大双眼愣愣地看著他。“我姐不是才警告过你们吗？放著不管会有生命危险的啊！”程砚真攥紧拳头，浑身剧烈颤抖，终于忍不住崩溃咆哮：“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连带亲生女儿看医生的勇气都没有？承认她生病了、接受她的不完美，对你们来说有那么难吗！”

“砚真，冷静一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