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灰雪与春风 (6)

第三章 灰雪与春风 (6) 后来的晚餐时间，吕婕安瞧著父亲的表情还算平静，稍稍松了口气，这时吕母主动开口攀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大概……周日吃完午餐后吧？”吕婕安边说边用眼神征询程砚真，后者也点了点头，吕母的谈话对象便转移了。“砚真，你会来接婕安吧？欢迎你来吃午餐，阿姨招待你啊。”

程砚真含笑道谢：“谢谢阿姨，不过我们家也有安排，我会吃饱再过来的。”

“有吃饱就好，开车也是挺耗体力的。”

“谢谢阿姨提醒，我会的。”

吕婕安全程都在悄悄观察身边每个人的神色，餐桌上，母亲做的家常菜味道如昔，可身边坐著的却是程砚真。平日在大学餐厅并肩用餐的场景此刻被搬进了家里的饭厅，有些违和，却又意外地和谐，难以言喻的新奇感受在心底微微发酵。尽管如此，她终究还是没勇气在席间向父母交代她和程砚真的关系，毕竟方才客厅那桩悬案真相未明，她实在没把握坦白之后，是否会让平息的战火再次复燃。她就这样怀揣著杂乱的心思，在饭后送程砚真下楼离开。“你开车要小心喔！到家的时候传个讯息给我。”

“好，明天见。”

程砚真干脆地转身，就在他的手扶上车门的那刻，吕婕安开口叫住了他。“那个、砚真……”

程砚真动作一滞，回首时面露疑惑，吕婕安紧张地攥紧衣䙓，怯生生地开口：“我不是故意不告诉我爸妈我们的关系，只是因为太突然了，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嗯，我知道。”程砚真朝她迈步，还伸手揉了揉吕婕安的发顶：“阿姨邀我吃饭是我们始料未及的，反应不过来很正常嘛。”

程砚真释怀的笑容让吕婕安感到安慰，更给了她勇气，她牵住了程砚真的手，缓缓说道：“我爸人比较严肃一点，还是个老古板，如果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还请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你爸爸不管说了什么，一定都是出于关心你。”程砚真目光颤了颤，眼底染上一抹淡淡的黯然：“就这点而言，我很羡慕你。”

“抱歉、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吕婕安想起了国中时，面对任何欺凌总是闷不吭声的程砚真，第一次做出剧烈的反击，甚至把领头的鼻梁都打歪了，是因为那些人不仅欺负他，还用污言秽语羞辱了他的母亲——

“听说你妈是出来卖的啊？”

“你身上这股酸臭味，是不是从你妈床上带过来的啊？”

“你该不会连自己老爸是谁都不知道吧？也是啦，毕竟谁都进去过，你妈自己都记不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