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坠落与重生 (4)

第六章 坠落与重生 (4) 吱——！吱吱——！这天原本是段考前最宝贵的周末，可尖锐的摩擦声却不绝于耳，成了程砚真最后冲刺时的巨大阻碍。他起初试图忽略，可窗外那家伙显然不打算放过他，锲而不舍地蹂躏著他的耳膜，他终于忍无可忍地起身，大步走向窗边，拉开窗帘后映入眼帘的是那道熟悉的黑影。“安琪？”

玻璃上留下了几道狰狞的抓痕，显然那是安琪用爪子疯狂刮擦后的杰作，见他终于露面，安琪转身便轻巧地跃下了窗台。一楼的遮雨棚遮蔽了视线，程砚真看不清安琪所在的位置，心中却隐隐不安，相处这么久，他和安琪保持著只有接近放学时间才会见面的默契，现在时间还没到，它为何会如此反常？就好像……在传递某种求救讯号？想到此，他立刻带上了手机出门。来到一楼时，安琪正在熟悉的电线杆旁原地踏步，ㄧ望见他，又立刻掉头往更遥远的田埂跑去。“等等！安琪，你要去哪？”

安琪自然不会回答，只是灵巧地在前头领路，随即没入了一片荒废已久的草丛中。看著那足足有腰部高的茂密杂草，程砚真不禁有些迟疑。他记得饭桌上叔叔跟妈妈曾经闲聊过，这种无人看管的草堆简直是地雷区，一旦深陷其中便容易迷失方向，万一踩空摔进隐藏的大坑洞，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喵——！喵——！然而，高亢的猫嚎从草丛深处炸响，瞬间逼退了他的恐惧。这叫声……是为了引导他辨识位置吗？程砚真鼓起勇气，将自己埋入杂草堆中，一边用双手拨开刺人的草杆，一边循著声源缓慢前进。喵——！喵——！喵……呜……

猫叫声忽地变成了两道，频率一高一低重叠在一起，当程砚真拨开最后一道屏障，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大脑瞬间陷入一片空白。在被压平的草地上，吕婕安蜷缩在那里，午后的阳光灿灿，与她眼底那抹毫无生气的灰败形成了残酷的对比。她依旧穿著人人称羡的名校制服，此刻却沾满了泥垢与草屑，双手紧紧抱著怀中的黑猫，黑猫则是温柔地舔拭著她的手臂，仿佛两只伤痕累累的小兽在互相慰藉。程砚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吕婕安像上次那般挣扎、甚至逃走，在这片迷宫般的草海里难保不会出意外。冷静点……想想那天施海允是怎么做的，这种关键时刻越要冷静，才能降低对方的敌意。于是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接著模仿起施海允那天温柔平静的专业气场，可惜嗓音却仍是微微发颤：“婕安、我是砚真……我们回家吧？”

然而，吕婕安却是毫无反应，额头继续轻蹭著怀中令人安心的同伴。“婕安？吕婕安？听得到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