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倾颓与处所 (1)

第四章 倾颓与处所 (1) 在新家的这一晚平静无梦，当清晨的微风穿过窗缝溜了进来，轻轻拂过吕婕安的脸颊，她眼皮微动，惺忪地睁开双眼。她用手撑著床铺缓慢坐起，就在视线与窗外衔接的刹那，被映入眼帘的美景深深震撼。有别于都市里被高楼遮蔽的天空与灰濛濛的街景，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金黄稻漾，在蔚蓝晴空的映衬下，交织出鲜明耀眼的色彩，即便隔著雕花铁窗，这漫无边际的辽阔，仍将她的纷乱思绪涤荡得清澈敞亮。只是，望著这样的景象，她心里还是有些遗憾，若是换作从前的旧家，非但没有铁窗遮掩，她还能亲手推开落地窗，步入阳台，沐浴在植栽散发的馨香中。不知道程砚真睡得好吗？吕婕安掀开被子下床，拿起书桌上的手机，发了则道早安的讯息给程砚真，这才走出房门前往浴室盥洗，却在经过客厅时被前阳台洒进屋内的阳光吸引。有别于房间里遥远的景致，客厅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意，吕婕安被吸引了过去，轻巧地解开锁，换上阳台拖鞋，推门迈入阳光之中。虽说阳台的外围也装了铁窗，远不及从前宽阔，但晨间微凉的空气拂面而来，凉爽的秋季少了蚊虫的侵扰，她自在地舒展双臂，深深吸进一口夹杂著泥土清香的空气，瞬间感觉身心都被净化了一番。正当她闭上双眼，享受这片刻宁静时，一声尖锐的惊呼猛地灌入耳里，让她浑身一震。“婕安！”

吕婕安惊慌地回头，瞠大的双眼中充满困惑：“妈、妈妈？”

只见吕母脸色惨白地暴冲而来，连室内拖都没来得及换便跨入阳台，一把攥住吕婕安的手腕。“你在干什么！快进来！”吕母的力道大得惊人，捏得吕婕安的骨头喀喀作响。她吃痛地喊出声：“妈妈，我只是想看看盆栽而已……”

“盆栽有什么好看的！进来，现在就进来！”吕母不由分说地将她往屋子里拽，随后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落地窗并迅速扣死。吕婕安险些踉跄，错愕地望著母亲剧烈起伏的背影。“妈妈你……还好吗？”

吕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缓缓转向她，看著女儿受惊的神情与手腕上的红印，眼里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焦虑。她颓然地垂下双眸，声音颤抖：“没事，对不起……妈妈只是、只是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