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灰雪与春风 (6)

吕母像是随口回应，注意力有一半被电视吸引，见状，吕婕安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宣布：“其实不瞒你们说，砚真是我的男朋友！”

此话一出，客厅里静默了大约五秒，连电视新闻的播报声都显得格外遥远。“我刚才一直都想找机会告诉你们，但是……总、总之，我和砚真的交往关系非常健康，几乎可以用‘相敬如宾’来形容！他也一直很尊重我，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你们真的不用担心！”她一口气说完后脸都涨红了，内心仿佛有一群受惊的麻雀在乱撞，更是屏住呼吸，全身僵硬地等待即将到来的审判。“这样啊……”

可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吕母只应了一声，接著气定神闲地叉起一块芭乐，似乎就这样接受了。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她可是都做好家里要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心理准备了。“你们、不惊讶吗？”

难道在她北上求学期间，爸爸妈妈被外星人调包了？“之前你没回讯息那次，砚真帮你接了电话，还对你身边的人都很熟悉，我们大概就猜到了。”吕母语气温和，转头看向始终没说话的丈夫：“对吧？”

吕父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在回应妻子的话，还是对新闻里的内容表达认同。吕婕安吞了吞口水，神色中藏著一丝怯弱，声如蚊蚋地询问：“所以……爸爸也不反对我们交往？”

“他很保护你。”吕父没有抬眼看向女儿，低沉的语气夹杂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这就足够了。”

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父亲表面上似乎接受了她谈恋爱的事实，情绪却显得有些低落。难道……是觉得女儿长大了，因此感到寂寞？不、不会吧，她的父亲可不是这种会撒娇的性格！直觉告诉吕婕安，她的爸爸对程砚真肯定其他评价，却对她绝口不提。“唉，第一次请女儿的男朋友吃饭，我刚刚应该再多炒两个菜的。”相较于丈夫的沉重，吕母表现得十分自然，只是遗憾方才的晚餐没发挥出全部的功力。吕婕安赶忙鼓励：“已经很丰盛了，妈妈做的菜永远是最好吃的！”

吕母神色立刻转晴，兴致勃勃地道：“下次一定要再请砚真来，妈妈绝对会好好表现。”

“呃、好，有机会的话……”吕婕安脸上哈哈干笑，心里却暗自提醒自己叮嘱程砚真：以后来这附近一定要绕道而行！解决完饭后水果，吕婕安洗去了一身的尘土与疲惫，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般轻盈，她穿著舒适的睡衣，踩著松软的拖鞋回到房间，尽管这空间依旧陌生，但只要把灯关暗，陷进漆黑的宁静里，她便能稍微感到心安。她坐在梳妆台前，正准备拿起吹风机，手机萤幕却在此时伴随著震动亮起，显示出程砚真的名字。吕婕安心底漾起欣喜，立刻接起：“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