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阴影与微光 (1)

早在选填志愿时，吕婕安就曾透过系网荣誉榜的连结，拜读过她的得奖作品《灰雪》；曹玉霏人如其字般清冷淡漠，周身萦绕著如烟似雾、难以捉摸的色彩。按理说，吕婕安十分憧憬曹玉霏，收到她的讯息应该会高兴地跳起来才对，可为何此刻心里却有股难以名状的沉闷呢？或许是身体不适的缘故吧。她深知这份不安无人能解，只能将情绪深藏，勉强提起精神打开Line，搜寻对方的ID并送出好友邀请。吕婕安屏息斟酌许久，才发出一则客气的招呼讯息，请学姐往后多多指教，几分钟后手机亮起，她顺利收到了回复。曹玉霏的性格极其严谨，用字简炼却精准到位，透过几次往返，吕婕安大致了解教学助理的工作，不外乎是代收作业、监考、批改试卷，以及在老师评分前，先替学生的作业写下初步的观察与简评。曹玉霏：还有，刘教授的外务很多，没时间跟学生交流，没什么重要的事不必去找他。刘教授没时间跟学生交流？可你不是——

咚。仿佛头部受到一记重击，吕婕安丢开手机，吃痛地抱住了头。怎么会突然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对了，上次砚真送她回来时好像有替她买药，放到哪里去了……

吕婕安将手撑在床垫上，艰难地躬起身，视线落到了下方，简苡熙在旋转椅上边喝著豆浆边滑手机，童秀娴则是低头专注于教科书。“那、那个……”

轰！寝室大门被猛然撞开。“大——新——闻！”

一道娇小的人影如旋风般卷入室内，田皓雅光速扫视一圈，旋即拍拍胸口：“太好了，只有你们两个在！”

“你干嘛啊？”简苡熙摘下耳机，一脸莫名其妙：“突然大呼小叫的，想吓死谁？”

“有大头条！”田皓雅吞了吞口水，接著一口气道出：“程砚真，AKA心理系温柔男神AKA吕婕安的完美男友，三更半夜竟然跟女生从大楼里走出来！”

……什么？吕婕安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你说砚真怎么了？”

吕婕安开口，嗓音平静得近乎诡异，却让人不寒而栗。“婕婕婕安？原、原来你在啊？”终于看见待在上铺的吕婕安，田皓雅瞬间结巴：“没什么啦，我什么都没说——停停停！从那边跳下来会出事的！”

眼看吕婕安直接跨过床边护栏，一只脚已悬在半空中，即便距离地面不足一层楼高，仍是让室友们吓出一身冷汗。“婕安，冷静一点！”

“梯子、从梯子下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她扶下梯子，吕婕安双脚才刚落地，第一句话便是向田皓雅质问：“你刚才，提到砚真的名字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