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猎捕与守护 (5)

惊叫声灌入耳际的瞬间，《灰雪》中那些曾触动吕婕安心弦的句子，在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在那座从不下雪的城市里悄然飘落，不似童话中纯洁的祝祷，而是无声葬礼上的灰烬。霓虹灯火映照下，苍白的微粒黏腻地附著在行人肩头，挥之不去。灰烬、黏腻、挥之不去……原来是这样的意思吗？吕婕安脸色倏然惨白，她从没想过这些带著哀愁美感的绮丽文字，竟全是曹玉霏被恶魔撕碎、蹂躏成齑粉的心。“你……你这个畜生……”吕婕安气得浑身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身为中文系教授，竟然用这种肮脏龌龊的手段玷污文学……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玷污？真是小孩子的无知发言。”刘政樵忽地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们，眼中满是病态的自豪：“霏霏得到了人们汲汲营营追求的名利与荣耀，而我得到了快乐，这难道不是皆大欢喜的双赢吗？”

“绝对不是！”

吕婕安猛地站起身，迎著刘政樵那张伟善的脸，扯开了一抹讽刺的冷笑。“少自作多情了，刘政樵！你不过是个可怜又可悲、到了中年只能靠欺负女学生来满足自卑心理的可怜虫！你以为学姐稀罕你那点施舍吗？学姐才二十多岁，还有大好人生，绝对能成为大文豪把你狠狠甩在后头！”她指著刘政樵的鼻子，气势汹汹地怒喝：“现在，你就只是个猥亵现行犯，只要我把录音档交给警方，你立刻就会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不不不，婕安，你的用词太不精准了。”听见“录音档”三个字，刘政樵的眼神暗了暗，随即皮笑肉不笑地推了推眼镜，开口时诡异的腔调仿佛浸了毒液：“把录音档交出去的话，可不只是‘刘政樵的身败名裂’，而是‘刘政樵与曹玉霏的殉情’喔！名节对一个女人有多重要，应该不用教授来教你吧？你忍心毁掉学姐的人生吗？”

“你——”

“一旦我出了事，那群嗜血的媒体和网友都会顺藤摸瓜地查到玉霏身上。”刘政樵语气轻佻，却无比精准地在受害者的痛点上反复蹂躏：“有了这个污点，往后她的每一部作品、每一座奖项，都会被人质疑是靠出卖肉体换来的，就算她真能再次站上颁奖台，又有谁会真心祝福她呢？台下鼓掌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在看好戏？到那时候，你觉得她还当得了什么大文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