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坠落与重生 (6)

施海允走得干脆俐落，程砚真愣了一秒才赶紧跟上，直到出了吕家大门，看著姐姐掀开后座垫、随手抛出备用的半罩安全帽给他，他焦急地喊道：“姐、姐，你等一下！”

“怎么？还舍不得走？”施海允扣上全罩式安全帽，隔著半透明的镜片冷淡地看著他。“你要放弃了？”程砚真绕到前方，双手死死按住机车龙头，不让她发动：“就这样走了，万一婕安真像你说的那么严重怎么办？”

“放手。”施海允的语气中透著疲惫：“我们是外人，他们才是婕安的监护人，法律上、伦理上，我们都没有权力强迫他们，剩下的不用我说你也懂吧？”

程砚真盯著她半晌，眼眶渐渐发红，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姐，拜托你，你一定有办法的。”

施海允又叹了口气，双手一摊：“我说了，我只是个还没毕业的研究生，爱莫能助啊。”

“我知道！你也不一定要以‘心理师’的身分去接触她啊！就、以‘同学姐姐’的名义和我一起去关心她……这样也不行吗？”

施海允静静看著他，这个平日里像蚌壳精一样倔强、天塌下来都自己扛的家伙，此刻竟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望著她，嗓音里全是孤注一掷的诚恳。施海允沉默了半晌，最后无奈地用指骨敲了一下弟弟的脑门。“好啦，算我败给你了，过几天等她父母冷静一点再来试试吧！”

程砚真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机车龙头，戴上安全帽后跨上后座。施海允瞧他这装乖的模样，不禁感到狐疑：“不过你这小子也挺奇怪的，干嘛对别人的事情这么在乎？难不成……你喜欢婕安啊？”

“我喜欢她啊。”

程砚真扬起微笑，坦荡的回应让施海允大为惊奇。“国中的时候，她是唯一一个对我伸出援手的人，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报答她，我想，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喔——命运啊……”施海允意味深长地长吟，一时之间，她竟听不出弟弟口中的“喜欢”究竟是感激多一点，还是爱慕多一点。但无论如何，这份真诚的心意，或许才是打破吕家那道高墙的唯一希望。然而，还没等来他们的下一次拜访，潜伏在阴影中的危机竟抢先一步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