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坠落与重生 (5)

刺耳的的戾鸣划破天际，吕母的手背上瞬间绽开三道鲜红血痕，血珠从翻开的皮肉中缓缓渗出。吕婕安敏捷地往后跳开距离，伏低身躯，垂落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仅露出的右眼中怒火狂燃，像只被侵犯领地的母豹，死死盯著眼前的敌人。吕母僵立在原地，瞳孔剧烈颤动，先是盯著手背上那道火辣辣的伤口，随即抬起头，望向如像野兽般对自己露出獠牙的女儿，这一瞬间，所有的愤怒都被恐惧所取代。“怎么会这样……我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不是她，这绝对不是我的婕安！”

吕母疯狂地摇著头，像是想甩开眼前的恶梦，脚步踉踉跄跄地后退，在阳光下显得摇摇欲坠，仿佛所有的信念都在此刻彻底崩塌。“陈老师，我说了，请你先冷静一点，这里交给我处理！”施海允再度绕到了吕母面前，语气难得严肃，并朝程砚真使了个眼色，姐弟俩迅速交换位置。程砚真照看著吕母，确保她不会因失神而跌入草堆，同时不忘观察姐姐如何安抚吕婕安。他这才发现，吕婕安对施海允似乎保有之前的记忆，当施海允独自靠近时，她的野性立刻收敛了几分，而后施海允轻轻环抱住她，安抚她的后颈与背脊，让吕婕安渐渐从那浑身警戒的母豹退化为小猫，甚至眷恋地在施海允怀中蹭了蹭。如果现在这位“安琪”真的有独立于“吕婕安”之外的记忆和脾气，便是一个相当真实、完整的存在了。眼前的“安琪”很单纯，谁对她凶，她就张牙舞爪；谁对她好，她就温顺乖巧。这让程砚真想起某部电影里演过的桥段，人在受过大刺激后会产生防御机制，甚至分裂出另一个人格。如果真是这样，那吕婕安到底是想逃避什么，才非得让“安琪”出来替她挡？是爸妈长期给的压力太令人窒息？还是她心里藏著其他更可怕的秘密？“砚真，外套给我。”

看著吕婕安在施海允的安抚下成功进入梦乡，程砚真立刻依言脱下外套，在姐姐将外套严实地裹住吕婕安纤细的身体后，立刻了然地蹲下身。“我来背她吧。”

施海允毫不客气地将人推上他的背。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程砚真托紧她的双腿，一步步沉稳地往回走，经过失魂落魄的吕母身边时，对方像是如梦初醒般颤声开口：“等等、婕安——”

“嘘。”

施海允仅凭一个眼神与气音便制止了后续的喧哗。来到黑色轿车旁，程砚真原本打算安置好人就功成身退，岂料施海允竟从后方一推，直接将他整个人塞进后座，并重重地关上车门。“陈老师，这是第二次了。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否则我弟弟难保不会再被你女儿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