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凝滞与蜕变 (3)

吕婕安记得国中那时，老是有人喜欢对程砚真恶作剧，还将他的眼镜放在座椅上，一个不小心便压碎了，害得程砚真整个下午都只能在一片朦胧中摸索。“我做了雷射手术。”大概也回想起了那段受人欺凌的岁月，程砚真的面庞笼上一丝晦暗：“毕竟一直把弱点挂在脸上也挺伤脑筋的。”

那段被霸凌的经历，塑造了程砚真事事力求完美的性格，更不会轻易在人前显露半分脆弱，可奈何她偏偏成了程砚真近乎无懈可击的人设中，最显而易见的软肋。“这、这样很好啊！”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吕婕安提著嗓子替他打气：“现在的你看起来非常帅气喔，恭喜你！”

这并非客套，她是真心为程砚真“男大十八变”感到高兴，也让她深刻认知到只要肯努力，任何事情都是能够改变的，同样熬过艰难治疗与复健时光的她，也一定能在接下来的大学生活中收获属于她的圆满。然而，程砚真似乎搞错了重点。“嗯？我帅吗？”他挑著眉反问，微微上挑的尾音带著轻盈笑意，让吕婕安莫名感到心慌。“这、这只是客观评价……你去问其他人，大家一定都这么觉得！”吕婕安不想对他说谎，却搞得自己更加难为情了，脸颊热得发烫。“其他人的评价不重要。”程砚真微微俯身，将右手按到了心口上：“听到你这么说我很开心，谢谢你。”

迎新茶会上的相遇，仅仅自由活动时间的几句话之间，吕婕安得到了崭新人生中的第一份礼物。“婕安，能再次遇见你，真好。”

那便是程砚真发自内心的微笑。吕婕安很是开心，即便是活动结束回到宿舍，甚至熄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间，胸口仍有一股澎湃的情绪急于发泄，而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便是她无比信任的施海允，便立刻发了一则需要滑动许久才能读完的讯息给她，便在几分钟后得到了回应。施海允：知道你过得很好，我是真的替你感到开心，谢谢你告诉我。这乐于倾听的反应给了吕婕安莫大的鼓舞，后来无论开心或烦忧的事，她都会习惯性地找施海允分享——

现在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