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灰雪与春风 (5)

吕婕安面色倏地刷白，正专注调整炉火的母亲甚至连看她一眼都没有，理所当然地应道：“当然啊，他在饭点送你回来，我们若不请他吃顿饭，不显得小气了吗？”

不过是让爸爸和程砚真共处一室她便忐忑不安，若是四人同桌吃饭……那画面太可怕了，吕婕安完全不敢想像。“可、说不定砚真的家人也在等他吃饭啊！”

“若是那样他自己就会注意时间离开了吧？妈妈瞧他的样子也不怎么急啊。”

吕婕安不禁语塞，程砚真惯性隐藏自己的情绪，一直都是那般游刃有馀，夸张点说，哪怕天花板在他面前掉了下来，只要没有危害人生安全，程砚真大概也能冷静地打电话请工人来处理……可这点实在难以跟他人解释。“也许是他不好意思拒绝你们啊……”吕婕安的抗拒显得十分无力。“你也真是的，干嘛这么抗拒砚真在我们家吃晚餐？”吕母瞧著女儿依旧闷闷不乐，怀疑地眯起了双眸：“还是说——你们有什么秘密不想让爸爸妈妈知道？”

吕婕安瞬间结巴：“没、没有啦……”

匡啷！忽地一声巨响令母女俩浑身一震，吕婕安率先冲回客厅，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呼吸一滞，只见客厅那张低矮的长几两侧，吕父与程砚真各据一方，气氛降至冰点。发生什么事了？爸爸的表情……

只见吕父脸色胀红，额上青筋暴起，双眼更是瞪得滚圆，在见到女儿过来过，他强行压下了情绪，可胸口仍在剧烈起伏。相比之下，程砚真的神色再平静不过，却也不似平日里的如沐春风，在半掩的眼帘下，他的目光透著一股冷硬。程砚真微微侧过头，对著吕婕安弯了弯嘴角：“抱歉，我不小心踢到桌脚了。”

语毕，他蹲下身，捡拾翻倒在地的坚果罐子。“唉呀，没受伤吧？”

赶来关心的吕母发出惊呼，凝滞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才开始流动。“没有，只是可惜了这些坚果。”程砚真摇了摇头，接著对吕婕安道：“没事的，婕安，帮我拿一下扫具吧。”

“喔、好！”

吕婕安以最快的速度来回扫具柜，程砚真接过扫把畚箕后对她说：“谢谢，我来收拾就好，你去帮阿姨吧。”

“可是……”

吕婕安不禁迟疑，她相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刚才在客厅发生的事绝非“踢到桌脚”这么简单，父亲来不及隐藏的脸色更是最佳铁证，可这两人显然没有要多做解释的意思，吕父甚至对吕婕安道：“去帮你妈吧。”

他们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办呢？吕婕安只能离开，可这回厨房的路程被她拖得十分漫长，几乎是三步一回头，直到看不见客厅了才罢休。见妈妈恢复了冷静继续忙碌于料理，吕婕安不禁感叹自己还是太嫩了点，无法如此从容淡定。“他们……应该不是吵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