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0章 自祭文

环和地平环，内径必须精确到厘。”“外沿的厚度控制在七分，太薄了浇铸的时候容易变形，太厚了整架仪器重心偏上。”吴掌炉看了他一眼。他大概没想到这个太史局来的官连铸造工艺的细节都考虑到了。他低头又看了一遍图纸，把每个环的厚度标注都扫了一遍，然后转头对大徒弟说：“刘，你先按赤道环的尺寸雕蜡模。”刘徒弟应了一声，站起来去拿蜡块了。那天傍晚张卫国被工坊叫来搭木模。他到了工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但工棚下面还亮着几盏油灯，灯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他看见李淳风还蹲在图纸旁边，正拿炭笔在纸边空白处添着什么。吴掌炉蹲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一根细铜丝，在图纸上的某一处比划着，两个人正在说什么，声音不高，但听着像是在争执。张卫国没有凑过去。他走到东南角那堆木料旁边蹲下来，拿起刨子开始平弧形木料。刨子走过木面的嗤，声均匀地响着，他一边刨一边听那边的对话。“你这段弧线的曲率，按这个走向浇出来铜环会偏。”吴掌炉的声音沉沉的，像是压着火。李淳风的声音不高但稳：“偏多少？”“至少两分，铜水浇进模子里，”“冷却的时候从外沿往内沿缩，外沿比内沿缩得快。”“你图纸上的曲率是按冷却后尺寸标的，还是按冷却前标的？”李淳风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按冷却后的尺寸标的。”“那你得把模子的尺寸放大。”“每寸铜料冷却缩一分五厘，你这个环的弧长五尺三寸，放大将近一寸才行。”又是一阵沉默。张卫国听见炭笔在纸面上走的声音，沙沙沙的，大概是在改数字。改完之后李淳风的声音又响起来：“按放大后的尺寸重算一遍曲率，能不能保证环面平整？”“能，但你得给我三天，我拿泥试一个样。”“三天太久了，两天。”吴掌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了李淳风一眼：“两天就两天，但你得在这儿蹲着，随时改尺寸。”李淳风也站起来，把图纸重新卷好夹在腋下。“我明天天亮过来。”那天晚上张卫国收工回去的时候，工坊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吴掌炉蹲在炉坑边上往炉膛里添炭。橘红色的火光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张卫国路过的时候说了一声吴师傅还没回，吴掌炉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那个李太史，明天天亮就要来蹲着，我得先把炉子烧上。”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卫国推开工棚门的时候看见李淳风已经蹲在工坊里了。他坐在一张旧板凳上，面前摊着图纸，旁边放着一碗凉茶和半个干饼。他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茶，正低头拿炭笔在一张新纸上画什么东西。张卫国走近了才看见他在画一段铜环的截面图，把弧线的每一段都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