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徐晓只好硬著头皮用自己生涩的外语能力去问路了。徐望生坐在等候区，拿出手机，开启上网功能，黑色头像的讯息栏没有新讯息，也不确定是看到留言气死了，还是真的这么听话，说不联络就连句话都不留。“毕竟是我理亏在先吧……还是说一下。”他抬起头，打开相机功能，拉低衣领，拍了张没露脸，仅仅露出锁骨的刺青照，打算用蝴蝶代表自己的人身安全。拍好后，蓦然发现翅膀上面有个咬痕。跑得太匆忙，他都没注意到，正想著要删掉改拍机场算了，徐晓从远处一喊，害他吓到不小心触碰了传送键。“啊，靠──”木已成舟。对方还瞬间已读。徐望生想挖地洞把自己埋了。他慌忙传出：“我按错，没事、没事，记得删掉！我带侄子出国玩几天，就这样，拜。”

徐晓恰好跑回来，他迅速恢复镇定，装作没事。“叔叔，我问到了！”天真的少年露出开心的模样，对于跨出人生一大步无比喜悦。“嗯，走吧。”他又拿起手机，拨通号码：“啊，汤玛斯，我们到了，你可以帮我把车骑过来？谢啦，你是我的大救星！”

徐晓听他讲完电话，脸色有点微妙。徐望生露出调皮笑容，用手肘顶了顶徐晓的侧腰，“干嘛，又不是第一次来，当然有几个认识的前辈同行啊。到了旅馆后，后面他会帮忙带我们载东西去会场。不过你这么勇敢开口问路，我非常看好你。”

“叔叔──”徐晓大声抗议。“欸，怎么可以拍叔叔的头，长高了就变得没大没小！”

好不容易抵达下榻的旅馆，两人受邀前往徐望生认识的同行家中。他们一家人非常热情，举办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会招待他们。徐晓出乎意料地很会对付幼童，三个小矮冬瓜围著他坐，盯著他身上的刺青，展现出浓厚的兴趣。汤玛斯的太太在厨房收拾，汤玛斯则和徐望生坐在一起聊天。汤玛斯是业馀刺青师，以前因为兴趣跟著王诚之学了一段时间，后来出国比赛时遇上真命天女，为爱在此定居，组成幸福美满的家庭。“真的很久没见了。”个性和长相均相当粗犷的汤玛斯哈哈大笑，蓄胡的下巴一扬，靠在松软沙发上，“我记得王老师特别擅长人脸，你就完全相反，从不刺人像。这个作品很有你自己的风格，我有预感会得奖。”

徐望生回以一笑，“承你吉言。不拿个奖回去，无法交代啊。毕竟老师把学了一生的技术都教我了。”

汤玛斯缅怀起过往，“直到现在，我还忘不了王老师得冠军的脸谱百川图，有幸亲眼看见成品，真的很震撼。你的《不知春》看似平淡，却有种……让人很想好好活下去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