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不知春

这下有点尴尬，他总不能问人家自己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好吧，决定装死。反正盛璿不主动提的话，就当作一切没发生过。况且，他是病人，情有可原，堂堂分会长不会这么小心眼。徐望生如此催眠自己，很快忘了这件事。最后一天的展期是人流最高峰的时刻。作品评比从下午开始进行。第一轮中，模特儿会依序上台展示成果，五名国际级评审来回走动，认真检视每位模特儿身上的刺青。由于参赛人数众多，凡是出现一丁点上色不均、线条抖动或皮损瑕疵就会直接淘汰，完全没有出错的空间。第一轮结束，徐晓和汤玛斯都活下来了。幸亏有汤玛斯陪著他，不至于让他太过紧张，必要时，他会寻找台下的徐望生，看见对方双手环胸，浮现淡淡笑意，犹如一根定海神针，瞬间将徐晓的不安抚平了。紧接著是第二轮，评审团根据剩下的优秀作品进行更细致的观察，最后从中选出九件作品。遗憾的是，汤玛斯这次没有留在台上。少了身旁的支持，徐晓变得忐忑不安，他努力告诫自己不能发抖──他代表的是叔叔，身上的是叔叔送给自己最珍贵的重生礼物。徐晓从未如此认真地想得到一个荣耀。为此，他努力锻炼身体，苛刻地维持一致的体态，为了让所有植物纹路按照他的肌肉线条逐步成形，显现出更高的作品完整性以及徐望生的惊人技术。他想著将来要把这个献给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痕迹的少女。告诉她，自己学会了很多东西，成长到有能力保护她了。过往的阴霾终会散去，不再紧追著他们不放。走回评审区的评审们正在激烈讨论，从更细微的技术、创作发想到艺术价值以及蕴含意象。拿到最终名单的主持人走到台前，先是说了几句玩笑话缓解现场紧张的气氛。然而，轻松维持不了太久，略带刺激高亢的背景音乐响起，主持人拿著麦克风，大声宣布本届的刺青冠军作品──

“Congratulations！Bu Zhi Chun (Unaware of Spr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