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为什么是我

刘怡珺正准备冲过去，但突然在门口出现的那抹比夜色还深的漆黑让她定住了脚步。是死神！刘怡珺愣愣看向那道穿著黑色长袍的身影，黑色帽檐下那张陌生苍白的脸则对刘怡珺露出了一丝丝惊讶的表情，但对方很快收回情绪，拖著镰刀一步步往老伯迈进。女子跨在老伯身上为他做心肺复苏术，呆站在一旁的小孩不知所措地看著母亲为一条生命努力，老板正用大嗓门对著电话吼著让救护车快来，但死神显然不管这些，他抬起镰刀就是一挥。那瞬间，老伯的灵魂脱离了身体，死神伸手一抓，带著老伯很快就消失在门外，完全没再多看刘怡珺一眼。刘怡珺浑身发抖，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很久，直到老板来关心她时，她才发现老伯的身体已经被运走，那对母子也不见踪影。“妹妹被吓到了吗？还好吗？”

“还……”完全说不出“好”这个字，刘怡珺只能勉强牵动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妹妹还年轻，被吓到很正常，回家好好洗个热水澡休息吧。”老板拍拍她的背。刘怡珺僵硬地点点头，背著书包正准备起身时，又听见老板的声音。“那个伯伯啊，是我的常客。唉，没想到人就这样走了……”

刘怡珺握紧拳头，想起死神出现的那一刻，感觉有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全身又冻结了起来。“不过人生在世，就是终有一死，谁也逃不过。”老板惋叹说，接著向刘怡珺微笑，“妹妹啊，要趁著年轻，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刘怡珺没回应老板，像失了魂魄似地走出了大门，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走到那家速食店的。“你很慢欸！”阳凯翊站在速食店门口的旁边等她，他先是不耐烦地对著她抱怨，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喂，你怎么了？”

“……为什么？”刘怡珺呆呆地看著阳凯翊。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会在三十岁死去的事实，但在死亡出现在她眼前，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想问。阳凯翊眼神幽暗地看著她。“如果人终有一死，为什么我这么早就迎来终点？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别人？”

刘怡珺的泪坠了下来。“我还想多陪陪妈妈，我还想去很多地方，我还想留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不能再活久一点？”

好蠢……跟死神哭诉这种事……

对方铁定会说这就是天注定好的命运，或著是以这家伙恶劣的个性说不定还会毒舌地说有人比你还早死之类的……

刘怡珺心底很明白哭也没有用，但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全身颤抖到不行。倏地，一阵温暖环住了她。过了几秒钟，她才明白过来，是阳凯翊抱住了她。“是啊，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