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牺牲

“希望不是，感觉好可怕。”李佳瑛打了一个冷颤。刘怡珺吃下最后一口炒饭，满足的放下手中的叉子，手肘不小心碰到李佳瑛的手臂。那一瞬间，李佳瑛涌上了过多的情感，复杂到她无法辨识是怎么样的感觉，几乎无法喘息，手中的汤匙再也握不牢，摔在餐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佳瑛？”发现李佳瑛的不对劲，刘怡珺担心的注视著对方，“你怎么了？”

“没……”李佳瑛回过神，想要笑一笑带过去，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不舒服？”刘怡珺伸手贴上李佳瑛的额头，“嗯……应该没有发烧……”

在刘怡珺的手触碰到李佳瑛的那一刻，李佳瑛再度感受到同样的情绪漩涡，将她整个人的神智袭卷而去。“为什么……我们毕业之后就不再联络了？在你心底我不重要吗？”

刘怡珺被吓了一跳，手僵住在李佳瑛的额头上。“呃……那个嘛……人的生活圈不同之后就是可能会渐渐散掉的……”

“所以有我没有我，你都无所谓？”

面对李佳瑛少见的攻击性态度，刘怡珺先是不知所措，接著脾气也跟著上来。“真的要说的话，是你先开始不回我讯息、不跟我见面欸！”

“……欸？”李佳瑛愣住，刚刚在心底涌现的情绪海啸像是时间静止般彻底停下。“有我没有我都无所谓的人是你吧！上了大学交了新朋友之后就把我忘了！”刘怡珺气呼呼的拿开原本放在李佳瑛额头上的手，“我不敢跑去找你，怕你觉得我很烦很缠人，怕你问我说‘你怎么还没交到其他朋友’！”

“我……”李佳瑛嘴巴微微张开又阖上，突然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看著这样的李佳瑛，原本盛怒的刘怡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下肩膀，身体也缩了起来。李佳瑛突然发现一向可以跟任何人打成一片的好友眼中也有著她不曾了解过的孤独。“算了。”刘怡珺叹气，“这个不是十七岁的你还有三十岁的我该进行的话题，留给大学的我们去烦恼吧。”

“可是……”

“我时间不多了，”刘怡珺抓起李佳瑛的手，恳切地说道，“在最后的日子里我们都不要再吵架，当我的朋友到最后吧。”

“……好。”

李佳瑛怀著满腔的情感，却不知如何诉说，最后只化为一声“好”字。刘怡珺对李佳瑛轻轻一笑，接著想要放开李佳瑛的手，李佳瑛却下意识紧紧握回对方的手。纷杂的画面像是投影片一样在李佳瑛脑中闪现，从没体验过却感觉如此真实的场景。这种感觉……之前似乎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佳瑛？”刘怡珺疑惑的看著李佳瑛。李佳瑛弯起嘴角勉强一笑，放开刘怡珺的手，默默开始思索刚刚看到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