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邪神

唯有来到生命的尽头，才知道生命的份量。刘珺想起妈妈的脸，差点哭出来。“呵。”短发头颅冷笑一声，仿佛知道刘珺在想些什么“就让你看看，你死了你妈是怎么样为你哭泣的吧！”

刘怡珺还来不及发出尖叫，头颅的发丝就朝她袭来，她下意识将眼睛紧闭，却等不到想像中的窒息，于是她睁开眼睛。结果看见更让她窒息的那一幕。妈妈缩著身子，在医院的病床旁的地板上，发出她从没听过的恸哭声。“妈！我在这里啊！我还在这里！”

刘怡珺冲过去想抱住妈妈，却只能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穿过了妈妈的身体。“不要──我还在这里！妈你别哭了！不……”

最后，刘怡珺只能委靡地坐在妈妈旁边，空洞地看著她最爱的人为她哭泣。＊

阳凯翊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就这样放刘怡珺一人怎觉得有点可怜，但听著刘怡珺的痛苦梦呓他完全睡不著，最后他蜷缩在对方的床下，静静的将一切收进心底。只是，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当他听见一道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时，他突然想起他很难跟普通人解释他为什么待在一个女高中生的房间。但，也已经来不及了。他才刚站起身，稍微远离刘怡珺的床，门就被大力打开。刘莳惠目瞪口呆地看著阳凯翊，他不禁有种被抓奸在床的错觉，连忙想出一个他自认为可以蒙混过去的借口。“我早上起来，听到刘怡珺在尖叫，所以来看看她情况，不知道是不是做了恶梦，她看起来很痛苦……”

刘怡珺适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为他别扭的借口增加了一点点真实性，刘莳惠狠狠瞪他一眼，便不再理他，担心地靠向她宝贝女儿。“怡珺、怡珺──”

刘莳惠摇著女儿，却不见女儿睁眼，女儿整张脸蛋惨无血色，爬满了冷汗，她不禁更紧张了。“这孩子怎么回事？”

阳凯翊自然不可能说出真话，只是站在稍远的距离，静静地注视著躺在刘莳惠怀中的刘怡珺。刘莳惠轻柔地抚过女儿脸上的冷汗，焦虑地看著女儿。“妈妈在这里喔──”

刘怡珺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却十分恍惚，仿佛无法聚焦在任何事物上面。“怡珺？”

“……妈？”过了一阵子，刘怡珺才认出眼前的人，眼泪流了出来，“妈！对不起……”

“怎么了？怎么突然道歉？”刘莳惠蹙眉，接著像是想到了什么，狠狠瞪向一旁的阳凯翊，“难道他对你做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