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隐藏的真心

刘怡珺传讯息跟妈妈说今天要在学校留晚自习，但实际上放学钟声一响，她就背著书包走出校门。她搭公车到了小时候阿妈常常带她来玩的公园。以前妈妈工作很忙，她小时候几乎都被寄放在阿妈家，直到上了小学三年级，阿妈因为罹患了胰脏癌没办法照顾她，她就被送去安亲班，很少来这个公园了，等阿妈过世后，就真的再也没来过了。公园比她记忆中还残破一些，感觉根本不会有小孩愿意把自己的屁股放在这脏脏的游乐设施上。她拍拍秋千上的尘土，默默坐下。阿妈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想必当初也是有一个死神去迎接阿妈吧，最后是去了天国了呢？还是投胎转世了？还是死神带著死去的灵魂离开，其实是准备让大家归于一片黑暗呢？之前问过那个混帐死神，也得不到解答。总之，应该是不会像她这样，签下不平等合约回到过去，却不知道自己可以干嘛，而且……

刘怡珺太沉浸于自己的思绪，她过了好一会才发现那个混帐死神居然就站在不远处。“啊！”刘怡珺吓得大叫一声，接著防备地问，“你、你跟踪我？”

“严格来说，是监视你。”阳凯翊冷淡地说，“你现在情绪不稳，又不回安家四处游荡，是最容易被邪神诱惑的时候。”

“你又知道我情绪不稳了？”刘怡珺没好气地说，“难道除了拥有我的记忆，你还可以感知到我的情绪吗？”

“安家当然在你身上下了不少监视用的符咒，我只是接到通知，还是你比较希望安家姊弟或黄博士出现？”阳凯翊注视著刘怡珺，那道视线像是能刺穿她，她匆匆移开了视线。“……我是什么犯人吗？还有，你不是说邪神无法跨越到这凡世来吗？它要怎么诱惑我？”

“梦境。”阳凯翊直接了当地说，看见刘怡珺有些疑惑的脸，他又补充说明道，“之前还没住在安家之前，你梦过邪神的声音吧？现在你晚上不会再梦到，是因为你处于安家古老结界的保护下，平常在学校午休时是我在看著。”

“那只要我别睡著就行了吧？”刘怡珺挥挥手，想把对方赶走，“你可以走了。”

阳凯翊没有理她，迳自在她旁边的秋千坐下，仰望著夕阳西下的天空。刘怡珺叹气，放弃赶走对方，轻轻晃动著秋千，任凭时间流逝。直到天空完全被黑幕笼罩，刘怡珺才打破了沉默。“我……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回到过去？”

“废话。”

听见阳凯翊毫不客气地回应，刘怡珺弯起一抹苦笑。“对我来说，十七岁是十几年的事了，现在跟我说当年那个喜欢你的男生也喜欢你喔，我只会觉得‘哇原来我人生有这么偶像剧的事’，有点怀念有点惆怅，但绝对回不到最初纯粹的心情，因为我早就不是那个情窦初开的十七岁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