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幻觉与记忆

阳凯翊终于放下手上的书，他平静地看向刘怡珺，说：“既然你没有要读书了，我就先回──”

话还没说完，书房的门再度被打开，刘怡珺反射性地抓著自己的东西又闪进桌子底下。来者是安明玮，和平常不同，神色慌张急躁，他看见只有阳凯翊一人在书房，便匆匆朝阳凯翊走过来。刘怡珺发现是安明玮，正松了一口气，打算从桌下爬出来时，却听见安明玮的话语，又缩了回去。“李佳瑛跟我说了，她从你身上接收到了刘怡珺的记忆，虽然她本人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但我知道！”

“所以？”阳凯翊皱起眉，“我可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是个不错的容器，找个你太累之类的理由蒙混过去就好了。”

“我已经跟她说是她读书太累才会出现幻觉，也在她身上下结界让她不要这么容易就受到影响……”

安明玮声音越来越小声，阳凯翊不解地看向对方。“你都处理好了，还这么激动干嘛？”

“李佳瑛说，那段记忆关于我……她说刘怡珺不记得我是谁了……”

“喔。原来如此。”阳凯翊轻叹，“你想要知道刘怡珺十七岁时关于你的记忆。”

刘怡珺吓得摀住嘴巴，安明玮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不行。”阳凯翊直接地说，“这是个人隐私，我是有职业道德的。”

说得好啊！阳凯翊！以后不会再叫你混蛋死神了！刘怡珺在心底对阳凯翊竖起大拇指。“如果是跟我有关的回忆，代表我原本也该体验到吧？原本也会是我的回忆的。”

你这么说也没错啦！但真的没什么好回忆的！除了告白被拒的我会很丢脸以外！即使根本没人可以看到，刘怡珺还是在桌子下死命地摇头。“原本是。但当那女人穿越时空回来时，”阳凯翊语气很冷静，“已经注定重写你们十七岁之间的相处，这段回忆不是这个时空的你该拥有的。”

“……说的也是。”安明玮沉默好久之后，才轻声说道，“抱歉，我越矩了。”

说完，安明玮拖著沉重的步伐离去，刘怡珺确定对方走远后，才从桌下爬出来，却不小心撞到了头。“怎么回事？”刘怡珺没力气再站起，直接坐在地上，揉著刚刚撞到的地方，原本就因为爬上爬下已经乱七八糟的头发变得更加凌乱，“他怎么会对我十七岁的记忆这么好奇啊！你千万不能给他看喔！”

“我知道啦。”阳凯翊转头看她，叹气，“你坐在地上干嘛？”

“蹲太久了，腿软……”

“你的身体不是才十七岁？”嘴巴上是这样讲，阳凯翊还是对她伸出了手，“怎么跟老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