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钟山风雨起苍皇
佐领八达龄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干粮往江里一扔,转身就往帐篷收拾包袱。这鸟地方,他一天都呆不下去。其余旗兵收拾行李的兴奋劲那叫一个比一个积极,压根儿没琢磨绿营那帮人为什么突然要撤。是江宁的意思,还是水师自己的意思。不过,琢磨那个干什么?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行!傍晚时分,依照之前军议商量的办法,各船陆续拔锚起航,大船小船连成一线顺著江流向下游驶去。此时江雾还没散尽,四野依旧灰蒙蒙一片,船与船之间隔个十几丈便看得不太真切,为防撞船事故发生,各船之间只能靠著锣声,以及悬挂在船尾的马灯彼此辨认呼应。几十个旗人上的是一条巡哨船。这船不大,是水师里最普通的哨船,平底浅舱,平时跑跑近岸巡哨,本不适合远航水战,但眼下水师战船吃紧,只能将这种巡防船也当成“主力战舰”使用。满载的话能载120人,但因是八旗大兵专用,船上只有十二名负责操船的水手,并无其他乘员。五十多名连桨都不用划的的八旗兵就呆在船舱里取暖,嘻嘻哈哈笑声一片。有人已经开始商量到了镇江找哪家馆子吃一顿好的,有人则说要是船在江宁码头停的话,是不是可以直接上船回家。有个叫苏尔泰的年轻旗兵把辫子盘在脖子上,靠著舱壁闭著眼,嘴角微微翘著,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事实上,苏尔泰的确在想自己那未过门的媳妇。三个月前家里就给定下的,媳妇阿玛在第六佐领当领催,家里在外城还有两个铺子,且媳妇还是独生女。这意味只要成了亲,老丈人家的东西就全是他苏尔泰的了。这好事,搁谁都美滋滋。原先苏尔泰还担心自己跟著水师上战场万一出个什么意外,那好事就便宜了别人,故而心情一直闷闷不乐,结果,突然就撤了。霎那间,就跟回了魂似的,整个人都得劲咧。想著老丈人的家产,想著媳妇那好生养的屁股,苏尔泰就差傻嗬嗬的笑了起来。因是靠著舱壁且闭著眼,所以苏尔泰对船只行驶的“车况”感受要比其他人要强,发现船的速度好像没有先前那么快,正在一点点慢下来。起先也没当回事,以为是那些汉人水手偷懒,但紧接著船身就是轻轻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接著船尾吃水的地方似传来几声闷响,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什么。苏尔泰不由睁开眼皱眉探头往舱外看,外面甲板上什么也没有,江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再看其他人根本没察觉这声音,还在那热火朝天的说笑著。苏尔泰以为自己听岔了,便重新靠了下去,可刚闭眼就发现闷响还在继续。这次感受更强烈了,可以确定声音是从船尾底部传过来。闷闷的,像心跳。“阿林保,你听听,什么动静?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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