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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凌迟
前摊开一本空白的册子,旁边搁着一管蘸好朱墨的毛笔。两个主刀的刽子手从台后走上来。这两人是蒋瓛从锦衣卫北镇抚司里亲手挑出来的老手,干这行干了十几年,手上过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两个人全穿着短打,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间系着皮围裙,围裙上沾着洗不掉的暗褐色痕迹。两把精钢薄刃提在手里,刃口磨了三天,在辰时的日头底下泛着一层清冷的光。台上的两个犯人被铁链锁住了手腕和脚踝,背靠着木柱,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压在铁链上,站都站不稳。孔希武的脑袋歪向一侧,目光涣散,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声音碎得连旁边的校尉都听不清。蒲念祖已经不哭了,或者说哭不出来了,整个人挂在铁链上,像一只被拔光毛的鸡。刽子手走到孔希武面前站定,左手捏住他右肩的囚服领口,轻轻往下一扯,露出锁骨下方一片惨白的皮肤。第一刀。薄刃贴着皮肤横向一划,浅浅的,只割了表皮下面薄薄一层,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肉从皮肤上揭下来,卷在刀刃上,带着一丝血丝。孔希武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铁链哗啦啦响成一片。那声惨叫从他胸腔里冲出来的时候,声音尖得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连台下第一排的禁军都不自觉地偏了一下头。刽子手不为所动,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根竹签,把刀刃上的肉片挑下来,递给旁边的助手。助手接过竹签,把那片肉搁在台前的白瓷盘子里,码好。旁边另一个助手拿起朱笔,在册子上画了一笔。第一刀,记。刽子手的节奏极慢,从第一刀到第二刀之间隔了将近二十息,不是在酝酿也不是在歇气,是这门手艺本身就要求这个速度。割得太快,人会晕过去,晕过去就不知道疼了,不知道疼了这刑罚就没了意义。割得太慢,伤口凝血结痂,下一刀就不好下了,片下来的肉也不够薄不够匀。这个间隔是十几年的经验熬出来的,快一分不行,慢一分也不行。第二刀落在锁骨外侧,第三刀落在肩头,每一刀下去都是同样大小的一片,薄得对着光能看见纹路。白瓷盘子里的肉片一片挨着一片地码上去,颜色从浅红慢慢变深。另一侧,第二个刽子手已经在蒲念祖身上开了工。蒲念祖比孔希武安静得多,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第一刀还没落下来他就已经吓晕过去了,是台上的校尉拿凉水泼醒的,泼醒之后眼珠子转了两圈,看见刽子手举着刀站在面前,又晕过去了,再泼,再醒,反复了三回才算稳住了神志。稳住之后第一刀切下去,蒲念祖没叫,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猫的声音,细而长,从头到尾没断过。台下的百姓起初还骂,骂了小半个时辰骂累了,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台上的惨叫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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