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风雨欲来

那句谢谢很小声，几乎飘散在空气里，但阳凯翊还是听见了。“……你八成是史上第一个跟死神道谢的人类。”阳凯翊举起手挥了挥，“再见。”

“掰掰。”

两人同时转身，往著各自的方向离去。*

完成契约吧……

你不想死对吧？你舍得看你妈为你难过吗？我们可以给予你所想要的一切……

完成契约吧──

“啊！”

刘怡珺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搞得清楚状况，就听见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怡珺你怎么了？叫得这么大声！”妈妈担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没事！只是不小心掉下床而已！”

“那妈妈要先去上班啰！你也赶快去上学！”

“好！掰掰！”

刘怡珺摸摸还有些晕眩的脑袋，疲劳地叹口气。这到底是恶梦，还是邪神真的在招唤她啊？刘怡珺想不明白，但她瞄了眼时钟，知道也没时间慢慢想了，连忙换上制服，抓了片吐司就出门。到了学校，又遭受一连串考卷攻击，刘怡珺完全趴在桌上起不来。“好痛苦……都忘了高三读书是这么痛苦的事……早知道许愿回到大学……”

可是大学也一堆要命的学科，还是回到幼稚园好了……没错幼稚园最好了！她只要流著口水跟班上同学抢玩具，再玩个溜滑梯荡个秋千就好了！“喂。”

听到叫唤声，刘怡珺从回到幼稚园的妄想中抬头，看见阳凯翊皱著眉注视著自己。“干嘛？”刘怡珺没好气的说。“手借我一下。”阳凯翊用下巴比了比她手上贴著医疗贴布的位置。“为什么又要看？这里不太方便掀起来欸，要去别的地方吧。”

“不用，借我碰一下就好。”

“喔，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刘怡珺来不及把话讲完，阳凯翊就伸手拉起她的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医疗贴布，那若有似无的触感让她觉得有点痒。“你昨天晚上有作恶梦吗？”

“你怎么知道？”刘怡珺吓到，接著压低声音，“那个梦是邪神搞的鬼？”

“怡珺！”

听见好友的声音，不想再造成误会的刘怡珺，立刻抽回手跳起来。“安明玮找你！”李佳瑛站在教室门口朝她招手，安明玮站在一旁对她微笑。看著那两个人，刘怡珺叹口气，想到自己除了考试以外还有可怕的问题要解决，就好羡慕真正的高中生，她步履蹒跚地走过去。“噗，刘怡珺。”安明玮笑著露出一口白牙，“你怎么走路像个老婆婆？”

“也许我就是个老婆婆。”

没错，对青春洋溢的十七岁高中生来说，三十岁差不多就是个老婆婆，她以前也觉得三十岁很老，但其实也不过一眨眼的事。刘怡珺一边想著，一边伸手抓住显然想帮忙制造独处机会打算偷偷溜走的李佳瑛，“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