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最后的最后

刘怡珺对他做了一个超级丑的鬼脸，害他嘴角有些失守，对方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也跟著露出微笑。“待这个凉亭里好凉快，有风好舒服！”刘怡珺慵懒地伸伸懒腰，望向湛蓝色的天空。“嗯。”阳凯翊瞄了一眼对方的侧脸，接著跟她一同仰望天空。“对了，你生前最喜欢什么啊？”刘怡珺突然问。“最喜欢什么？”

“什么都可以啊，喜欢吃的食物、喜欢看的书、喜欢的明星之类的。”

“知道这些要干嘛？”

“你很难聊天欸。”刘怡珺翻了翻白眼，“我只是在想说，这也是你可以用人类身体的最后一天了吧，你没有想做的事吗？”

“我……”阳凯翊一时说不出话。他突然发现，他人生的最后一天，也许就是这样跟对方拌嘴，一起仰望漂亮的天空就够了。“阳凯翊？”

“我想不太起来生前喜欢做哪些事，反正只要我爸不喜欢的我都做。”阳凯翊为了掩饰刚刚在内心浮现的想法，没太多思考就脱口而出。“喔，原来你以前是个叛逆少年？”刘怡珺很有兴趣地看著他。“但我姐跟我不一样，她一向能符合我爸的高标准，做出我爸认可的行为，我曾经很羡慕她有这样的能力，但后来才知道有能力符合那样的‘好孩子’标准也是一件很痛苦喘不过气的事……”

这时阳凯翊惊觉自己说得太多了，连忙住口。刘怡珺没多问什么，只是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阳凯翊转头，望进刘怡珺的眼底，一时之间，他好希望这一刻便是永恒。“阳凯翊。”

“嗯？”

“要好好的活下去喔。”

“我早就死了，笨蛋。”

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却没有人想要移开的意思，不知道是谁的小指先叠上谁的，回过神来，手已牵在了一起。刘怡珺双颊微红，阳凯翊耳根也跟著染上相同的颜色，但他们很有默契地保持著沉默，只是一同仰望那湛蓝色的天空，静静珍惜著这最后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