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逗留人间的理由

“可是死神也不是毫无情感的生物……至少你不是。”刘怡珺目光专注的看著阳凯翊，“不能靠自己吗？”

“……靠自己有用就不用逗留人间了。好了啦，”阳凯翊用没拿书的手轻推了一下刘怡珺，语气有些别扭，“读你的书啦。”

“我当年是学测就考上了，希望这次也是。”刘怡珺顺著对方转移话题。她最近发现自己再怎么努力，学业成绩也是跟以前差不多，她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薛西弗斯，把石头推上去，又看石头滚下去。但这么说来，她比薛西弗斯幸运一点，她还看得到尽头在哪里。刘怡珺想笑，她一下子哀怨结局来得太快，一下子又抱怨自己人生徒劳无功还好看得到尽头，简直是太傻了。“你可以的。”阳凯翊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但刘怡珺依旧听出了对方为她加油打气之意，于是微微一笑。即使她很快就要死了，但也还没有到来。她还可以感受到对方平淡语气之下的温暖，也还可以触碰到所有她在乎的人，也许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眼前的这件事，拥抱住当下的这一刻。刘怡珺再度低头，将注意力拉回参考书上。直到挂在墙上的古老时钟轻轻回荡起清脆的声响，她才发现不知不觉时间已到了十二点。“今天先这样──”刘怡珺敏锐地听见脚步声，于是她像往常一样钻进桌子底下，却听见一个有阵子没听见的带笑嗓音。“刘同学，躲在桌子底下对我是没用的喔。”

刘怡珺慢慢地从桌子下探出头来，只见安明舒穿得一身黑和身旁穿著白色大褂的黄博士形成鲜明的对比。刘怡珺沉重地叹了口气，但认命地跟著那两个女人离开书房，留下事不关己继续看书的阳凯翊，去了实验室。经过一连串复杂的检查和各种符咒的实验，灵魂状态的刘怡珺挣扎地爬回自己的身体里，接著吐到身体发软，只能抱著垃圾桶发抖，混沌的脑袋几乎快无法接收任何讯息。“……有趣，真有趣……”

刘怡珺最后只听见黄博士兴奋的话语，便昏了过去，有一个人及时接住了她的头，让她的头免于撞击至地板的冲击。“哎呀，这不是死神大人吗？”安明舒笑著跟阳凯翊打招呼，“您对这个女孩还真是上心呢。”

“我是好奇你们的检查结果才来的。”阳凯翊淡淡地说，他坐到倒地昏迷的刘怡珺旁，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膝盖上。“那不就是关心她的意思吗？”安明舒故意地说。“我关心的是，邪神。”阳凯翊冷道。“舍弃可爱的女生，选择那种臭味弥漫的怪物吗？”安明舒笑道，“您的品味真是差呢！”

“安明舒。”阳凯翊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压迫感。“知道了知道了，”安明舒耸耸肩，“黄，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