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太上皇,都盼您走呢
前传到地方,各省督抚连夜做假帐、挪库银,把亏空的帐目抹干干净净。尹壮图跑了好几个省,查了半年,愣是没查出任何问题,只能回来认错。认错还不够,太上皇非要他自己请罪,说“请治臣妄言之罪”。尹壮图照做,结果是革职回家,永不起复。“从那以后,朝中再也没有人敢说真话了,现如今别说讲不讲道理,没银子,你连太上皇面都见不到。” 汪廷珍微叹一声,满脸无奈。在场的谁不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道理,也都知道一个听不到真话的朝廷离灭亡不远了。但知道又怎样?谁都改变不了,谁都不敢改变。文坛老宗师都被太上皇不讲理的逼死,哪还有道理可讲,又哪还有什么改变可言。除非…… 众人如心有灵犀般沉默不语。“现在看来,弘昼王爷当年那么做,倒是有大智慧的。” 法式善忽然又冒出一句。弘昼,太上皇的亲弟弟,爵封和亲王。这位和亲王在乾隆朝以荒唐著称,最喜欢给自己办丧事,坐在灵堂里看家人哭丧,笑前仰后合。所有人都觉和亲王是个疯子,但法式善今天却给这位王爷一个新的评价,那就是和亲王不仅不是疯子,反而是有大智慧的人。“不装疯卖傻,太上皇能容下他?那可是先帝的儿子,又是皇上的亲弟弟,手里要是有一点实权、有一点头脑,就跟弘晳一样连名字都没了。” 提到弘晳,在场的人又是一阵沉默。弘晳案是乾隆四年的事距今快六十年了,但朝野没有一个人敢忘记这件事。当年弘晳不过是进献了一顶鹅黄色的肩舆,就被扣上了“居心甚不可问”的帽子,革去亲王爵位,改名“四十六”,永远圈禁,子孙被开除宗籍,降为红带子。你是爱新觉罗的子孙又怎样?太上皇一句话,你连名字都不配拥有!你的子孙世世代代都低人一等!要知道黄带子变红带子易,红带子变黄带子难。如今的大清朝,别说汉官旗员不敢说话,就连他爱新觉罗的王爷们又哪个敢跟太上皇讲道理,说道理?“这些日子外面传的那些事,你们不可能没听说,但你们知道那些王爷们是怎么想吗?” 法式善抛出一个让众人为之愕然的话题来。王爷们怎么想,谁知道?知道也不能说啊。王昶觉今天是给恩师办的“追思会”,还是点到为止的好,便想转移话题,未想蒙古汉子法式善却直接说了一句:“王爷们这会啊,多半是盼著那天早点来呢。” 哪天?王昶头大时,身边的汪廷珍嘴快嘀咕了一句:“应该快了吧,不是说内务府都备好棺材了么?” “.……” 众人面面相窥时,一个消息却传了过来。固山贝子、御前大臣赵有禄去阅微草堂吊唁已故大学士纪昀,并赠挽联一幅。上联——“一等人忠臣孝子”;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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