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一刀,成都
什么关系。现在白莲教鼓动汉人不替朱家卖命,改成替自己卖命,性质完全不同,效果也完全不同。身为汉人,兴汉,天经地义。身为汉人,凭什么为你满洲人做牛做马。“兴汉灭满”这四个字若是传开,川、楚、陕、甘、豫…… 天下但凡有汉人聚居的地方,但凡有对朝廷不满的人,都会往这四个字底下聚。再有读书人中的“奸贼”加入,后果不堪设想。朝廷的政令、恩赏、安抚,在这四个字面前会显苍白无力。毕竟,汉人太多了。一百个汉人中有一个敢起来响应“兴汉灭满”,这天下就将有几百万反贼,甚至千万…… 满洲,有多少人?嘉庆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殿中只有他一人。熟悉的大殿,此刻让他有些压抑。不起身走到大殿门口,外面是紫禁城层层叠叠的殿顶,远处是景山的轮廓,再远处,是天际线上一抹灰蒙蒙的雾。这景象,嘉庆再熟悉不过,只那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在眼中忽然变逼仄起来,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从四面八方合拢,要将这座城池、这个王朝,连同这片黄瓦一起捏成齑粉。兴汉灭满。这不止是白莲教的口号,这更像是一个信号,一个天下即将大变的信号。当年圣祖康熙爷平定三藩后曾对群臣说过一句话:“朕自少时,以三藩为虑。” 三藩之乱初起时天下震动,吴三桂兵锋直指长江,大江南北汉人纷纷响应。那时候的大清立国不过二十余年,根基未稳,汉人心中那一杆“华夷之辨”的秤从未真正放下。后来三藩平定,圣祖爷用了几十年时间,筑堤防、开科举、修明史,一步一步将天下士人的心拢回来,让汉人的读书人成为大清忠实的奴才。现在,这人心似乎又要被撬动。“兴汉灭满”这四个字会随著白莲教的传播遍及天下。湖广的士子会听到,江南的书院会谈论,闽粤的商贾会窃窃私语,甚至京城的茶馆里,也会有人在交头接耳时压低声音说出这四个字,然后迅速地互相看一眼,各自低头喝茶。汉人一定会讨论“兴汉灭满”是什么意思。压不住的!想到这里,嘉庆转过身走回御案前。提笔,蘸墨,在奏报的边隙写下一行字:“著军机处议剿贼方略。凡从逆者,严剿不贷。敢以‘兴汉灭满’四字煽惑人心者,以反逆论,斩立决,全家籍没。” 写罢,停了笔,看著那行字,良久。不用重典,不足以威慑人心;不杀一儆百,不足以刹住这股妖风。大清立国一百五十余年,靠的就是个“严”字。一旦手软了,天下的堤防就都要溃了。从康熙朝到嘉庆朝,一百三十年间,汉人造反的口号从“反清复明”变成“兴汉灭满”,这背后的变化比十万大军的调动更让嘉庆在意。因为,“反清复明”是在向后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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