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这是草原
干脆拔了几棵不同的,揣在怀里。“明日等那个蒙古老汉路过,问问他,哎,这放羊,比看铺子算账难多了,账本错了还能改,这草认错了,羊没了可就真没了。”几天后,他们真的等到了那位时常在附近游牧、被雷连长称为“乌力吉”的蒙古老牧人。老人骑着匹瘦马,带着一条机警的牧羊犬,慢悠悠地经过他们的草场边。沈三鼓起勇气,拿着那几棵草,连比划带说地迎上去。“老人家,这个,草,羊,吃,好不好?”沈三用生硬的、刚学的几个词组合着,指着草,又模仿羊吃草的样子,再指指自己的肚子,做出痛苦的表情。乌力吉老人勒住马,浑浊但锐利的眼睛看了看沈三手里的草,又看了看不远处那群被何守业紧张看着的羊。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拨拉了一下那几棵草,挑出两棵,摇了摇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慢慢说。“这个,坏,羊吃,肚子胀,死。”又指着另一棵。“这个,可以,不多。”沈三和何守业如获至宝,连忙点头,沈三甚至想摸出怀里最后半块干净的汗巾送给老人,被老人摆手拒绝了。老人似乎对他们这几个笨手笨脚的“南蛮子”牧户有些好奇,又有些怜悯,用马鞭指了指远处一片地势较高的坡地。“晚上,羊,那里,风小,狼,来,狗叫,火,亮。”说完,便催马慢悠悠地走了。当天夜里,何守业和沈三就商量着轮值。“沈兄弟,你前半夜,我后半夜,就按乌力吉老汉说的,把羊赶到那边坡上去,咱俩轮流守着,把咱们那堆篝火烧旺点。”何守业安排道,语气里不自觉带出了过去管理佃户时的条理。“我算过了,现在咱们总共七只大羊,三只羔子,豆料还剩不到一半,得省着点,混着草喂。盐块也快没了,得找机会跟雷连长说一声......”沈三点头。“行,听何老哥的,守夜时我也盯着点,咱们那点家当,可再经不起折腾了,对了。”他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有点变色的银纽扣和一小截脏兮兮的野山参根须。“前儿个用两颗纽扣,跟一个路过换盐的蒙古人换了点这玩意儿,他说牲口拉稀没精神,喂点这个管用,也不知道真假,先留着。”放牧的生活单调而艰辛。手上的茧从握锄头、铁镐的老茧,变成了被粗糙缰绳和草茎磨出的新茧,位置都不同。衣服永远沾着草屑和洗不掉的牲口气味。塞外的寒风像刀子,割得脸生疼,嘴唇一道道裂口,吃饭说话都疼。夜晚,窝棚里冷得像冰窖,只有一床破毡子和彼此的一点体温。何守业蜷缩着,常常在梦中回到安陆老家。梦里有门前潺潺的小河,有初夏微风中翻滚的稻漾,有厨房里飘出的、母亲做的腊肉炒藜蒿的香气......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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