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赵国栋走了
睡。他坐在书桌前,把抽屉里那本随身多年的工作笔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笔记本的边角已经磨烂了,封面上沾着一块洗不掉的黄渍,像是某年夏天混着汗水和泥土留下来的。他翻到最早的那几页,字迹还是学生气的工整,写的是刚到平川镇时的一些杂感——农机站仓库里的霉味、老杨头那台修了又坏的拖拉机、第一次下村时陷在泥里的雨鞋。一个字一个字,像一条条小径,把他带回七年前那个夏天。那时候他还那么年轻,眼睛里只有路,没有墙。他想,赵国栋是什么时候走进这本笔记里的?大概是第二年的春天,那场泥石流之后。从那时起,这本笔记里就多了一个人的影子,不浓,但总在。第二天一早,陆浩明跟辅导员请了假,借了方明远的伞,一个人坐公交去了农业厅。他到的时候,赵国栋正站在办公室里整理东西。两个纸箱并排放在地上,一个装满了书,另一个装着文件盒和一些杂物。窗台上那盆绿萝已经不在老位置了,被搬到了纸箱旁边,叶子蔫蔫地耷拉着。赵国栋穿了一件旧夹克,袖子挽到手肘,正把一本本笔记往箱子里码。他抬头看见陆浩明站在门口,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来啦。正好,帮我搬箱子。” 陆浩明走进去,把伞立在门后,弯下腰去搬那只装书的箱子。很沉,他咬牙提起来,晃了一下才抱稳。赵国栋在旁边说:“小心点,里头有本《平川县志》,九十年代编的,比你还重。”陆浩明把箱子搬到走廊上,又回来搬另一只。两人一人一只箱子,把办公室里的东西搬到了楼下。赵国栋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很稳,像走了一辈子这样的路。到了楼下,赵国栋把箱子放进一辆旧桑塔纳的后备箱里,关上车门,拍拍手上的灰,回头看着陆浩明说:“走吧,吃碗面去。我请客。” 两人就去了农业厅后门斜对面的一家小面馆。面馆只有四张桌子,墙壁被油烟熏得发黄,电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赵国栋要了两碗牛肉面,又加了一小碟花生米。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赵国栋用筷子挑起一大口,吹了吹,呼噜呼噜地吃起来,吃得满头大汗。陆浩明没什么胃口,只夹了几颗花生米,放在嘴里慢慢嚼。“赵国栋,我在平川跟你吃了多少顿面,记不清了。”陆浩明忽然说,没叫“赵市长”,也没叫“赵厅长”,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但赵国栋却像没觉得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吃面,含含糊糊地说:“面这玩意儿好,接地气。在平川的时候,一忙起来就是一碗面,管饱,不耽误工夫。” 吃完面,两人从面馆出来,沿着湿漉漉的街沿慢慢走。雨已经停了,地上汪着薄薄一层水,倒映着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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