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群众散了
干活,有人在院子里修理农具,有人在村里的小路上慢悠悠地走着。之前聚集的人群已经不见了,但那些聚集留下的痕迹还在:公告栏上的纸张还在,被晒得泛白,边角微微卷起;合作社办公室门口的水泥地上还有几道淡淡的鞋印;那张摆在村委会门口的桌子已经被搬走了,但它在地面上留下的压痕还没完全消失。公告栏上的评估结果贴了将近两周,纸张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白,边角微微卷起,但没有人去撕。那些名字和数字还在上面,像是被反复确认过之后,已经不需要再被移动了。人群散了之后的第五天,李长山来了一趟镇政府。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东西,在椅子上坐下来之后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村里那几户之前闹得最凶的,现在都不来了。不是回避,是不需要再来了。”他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那句话确实已经说完了。“那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种地。收菜。修房子。该干什么干什么。”李长山说,“他们不来找你了,说明事情已经翻过去了。要是心里还悬着,他们会来找的。” 那天下午,我沿着石槽沟的村道走了一圈。菜地里有人在弯腰收菜,动作不快不慢。有人骑着三轮车从路上经过,车厢里装着几筐刚摘的辣椒。有人正在院子里修篱笆。路过村东头的时候,看到老李正坐在自家门口剥豆子。他听到摩托车的声音,没有抬头,也没有招手,只是继续剥手里的豆子。傍晚回到镇政府之后,王德厚在镇政府院子里碰到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人散了,是好事。但你要注意,人散了之后,会不会有人觉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要是上面的人也觉得过去了,那你这段时间的工夫就白费了。你得让他们知道这件事还在往前走。”我问他应该怎么做。他说:“你先把总结报告写了。写清楚做了什么,做到了什么程度,下一步怎么走。然后报上去,县里也好,市里也好,让他们看到这件事不是在原地等。” 我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光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暗。我知道群众散了,但这只是表面。把这件事真正翻过去,还需要做最后的确认——一份报告,一次汇报,让上面知道这件事已经落定了。写总结报告那天,我花了一整个下午。不是写不出来,是不知道怎么写才能既不算夸张,又让人看得懂。李长山、周老板、赵铁柱这几个月做的事,没法都用表格列出来。但那些事确实发生了——地块被重新测量过,合同被重新签过,信任在几次聚集和几次对话后慢慢被修复。我在纸面上尽量把这些梳理清楚,然后在报告中附上了几页附件和一份农户反馈的摘要。写完之后我靠在椅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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