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一肩挑
边,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月光。那棵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我丈量这片土地从早到晚、从春到秋的轨迹。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在夜风中微微摆动,我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它的卷须,它绕上来又松开了,像是在替我把那些尚未落地的决策一件一件收进手里。我在台灯下翻开那个笔记本,在当天那一页的最上方写下了一行字:“正式主持全面工作。从今天起,平川镇的一切最终责任,都在我肩上。” 周二上午,我召开了书记空缺后的第一次班子会。会议室里的人坐得比以前更整齐了一些,有人提前到了,有人在我走进来的时候放下了手里正在翻的文件。我在主位上坐下来,桌面上那道被茶杯烫出来的白印还在原处。我先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把需要讨论的事项过了一遍。大家都发表了意见,最终形成了一致结论。散会之后李建军在走廊里等我:“今天的会,你开得稳。”他说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过的事实,“他们都在看你会不会慌。” 那天下午,老周来办公室找我,说双河村那条新路的路肩有两处出现了轻微的沉降,不知道是养护不到位还是路基的问题。我站起来:“走吧,去看看。”我跟着老周走到双河村口,蹲在路肩旁边检查了一下,问题不大,用砂石填补一下就能解决。我蹲在路肩旁边:“先补上,过几天再看。”老周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我听到他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他现在是一把手了,说话比以前更干脆了。” 回到办公室之后,我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那一周,镇上的事情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有人来办手续,有人来反映问题,有人来问政策。那些问题有的简单有的复杂,但都需要有人拍板。以前遇到问题,我可以推到书记那里。现在不行了——最后一个拍板的人,就是我自己。周五下午,石槽沟那边打来电话,说村里有一段灌溉渠的闸门坏了,水过不去,下游的田等着浇。我骑车赶过去,李长山正蹲在渠边,用一根木棍在试着疏通。我在旁边蹲下来,跟他一起看那截卡住的闸口。李长山把木棍抽出来,丢在田埂上:“这个闸门锈得太死了,得换新的。”我蹲在渠边,用手试了试闸门的锈蚀程度:“换,我让李建军联系厂家。” 天黑之后,我从石槽沟骑车回镇上。风从田野那边穿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路面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露水。走到镇政府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今天是我主持工作以来的第五天,我已经在五天里签了比过去一个月还多的文件、开了比过去一个月还多的会、做了比过去一个月还多的决定。那些决策落在纸上之前,只有我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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