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回去
阿芙指尖死死捏着那片焦黑的残布,迎着初升的熹微晨光,一寸寸细细端详。晨光穿透残破的窗棂,落在那微卷的布料边缘。暗金色的丝线绞缠极密,折射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冷赤色光泽。若非深谙织造机巧之人,只会当成寻常贵重锦缎,可阿芙经手过天下千百种丝帛,一眼便摸出其中异样。这分明是宫中内造织染局独有的“错金引线”压金工法。谢寻单手撑着拔步床沿,高大挺拔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胸前撕裂的剧痛让他额角冷汗涔涔,可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阴鸷的戾气却愈发可怖。“这是‘妆花雀金呢’。” 谢寻沙哑的声音自喉骨深处滚出,宛如浸透了冰水,“整匹布需掺进孔雀翠羽与纯赤金丝,历经百道工序,江南三大织造局耗尽一年之工,也进贡不上三匹。按大周宫规,这等制式与规格,唯有东宫正位方能领受。” 阿芙指节寸寸收紧,指骨泛出森白的冷芒。东宫。太子妃蓝氏。李玄烨的亲生母亲。半个时辰后,姜府偏厅内的空气凝滞如冰,死寂得令人窒息。“啪!” 阿芙将那块散发着刺鼻腥苦之气的残布狠狠掼在乌木案几上。桌案上的茶盏震得一颤,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浸透了那抹暗金。李玄烨死死盯着案上的物件,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这不可能!夫人明鉴,我母妃行事固然专断跋扈,甚至门第之见极深,但她堂堂一国储君之母,绝不可能跨过千里官道,对扬州一个五岁稚童下这等断子绝孙的阴毒手段!这绝不是东宫的意思!” 站在门槛阴影处的阿蓁眼眶猩红,眼底泛着未干的泪痕。她听闻李玄烨的辩解,非但没有半分缓和,反而像是受惊的幼鹿般向阿芙身后退了半步,清秀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抗拒与彻骨的防备。她死死咬着唇,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施舍给他。李玄烨撞见阿蓁那宛若看仇敌般的冰冷目光,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整个人顿时慌了手脚。“阿蓁,你信我,我若有一字虚言,天诛地灭!”他急得往前跨出两大步想要解释,可看着阿蓁瑟缩的动作,又硬生生刹住脚步,狼狈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猛地转过头,额头青筋暴跳,冲着身后的随行内侍厉声嘶吼:“去!把扬州行辕库房里封存的内务府岁赐赏册拿过来!一刻钟内拿不来,孤摘了你们的脑袋!快滚去拿!” 随行内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撞出偏厅。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厚重的黄绫账册被双手高高捧上。李玄烨甚至顾不得拂去上面的尘灰,指尖因急切而剧烈颤抖,哗啦啦疯狂翻动页码,最终在一行墨字前重重按了下去。由于用力过猛,他的指尖几乎戳破了特制的贡纸。“你们看!”李玄烨将账册猛地推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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