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九大家族密会

，此时也难以自欺欺人，认为自己能逃过一劫。钱世昌叹了口气，圆脸上那点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心中升起巨大的无力感，凝声道：“是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贾子玠整军、清田之后，恐怕紧跟着就要推行新政了。”“一条鞭法、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摊丁入亩、火耗归公这些恶政一旦施行，我们读书人的脸面岂不是要荡然无存？”“这就是要割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断我们的根，简直岂有此理！”钱世昌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痛恨和愤懑。盖因钱家是整个江南最大的地主，在江宁、苏州、松江、常州等府拥有田产不下一百万亩。这些田地，一小半是祖上历年购置，另一大半则是这些年趁着灾荒、人祸，从破产农户手里以极低的价钱收来的。更有甚者，是借着替官府垫付钱粮、代缴赋税的名目，把欠债的农户田地直接划到了钱家名下。这些年钱家靠着这些田地，每年收租不下五十万两，再加上钱庄放印子钱的高利，日子过得比许多王府还滋润。可若是一体纳粮、摊丁入亩，这些田地的赋税就要按田亩来征，钱家每年光田赋就要多交十数万两。再加上火耗归公、士绅免役的特权被废除，钱家每年的损失何止二十万两。这哪里是什么新政，分明是在明抢！文廷筠强压着心内的惊惧，接过话头道：“新政、整军都是朝廷大计，已然是大势所趋，只要当今还在位，这就是躲不掉的！”“无非是谁来主导、手段硬或软的问题而已！我担心的反而是清查亏空一事，这才是最要命的。”顿了顿，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道：“不瞒诸位，文家这些年替京中王府采办织造、绸缎、洋货，走的是工部和内务府的两本账。”“明面上每年支领的银子不过数万两，可实际经手的，何止十倍。”“这些银子都是从织造局的公款、藩库的存银和盐运司的余盐银里挪用的，一笔一笔挂在那儿，账面上做的是‘待拨’‘暂借’‘垫付’。”“可经办的人一层一层地剥，采办的价钱虚报三成，入库的货物以次充好，账面上的银子早就不对头了。”“我粗粗算过，文家名下的亏空，连本带利，怕是有五百多万两。”“这些银子，真要说起来，大半是底下那些经手人吞了，可账挂在文家名下，查起来，文家脱不了干系。”文廷筠说到“五百多万两”时，声音自己先颤了一下，这个数字比大汉朝廷一年太仓银库的岁入还多出不少。若真的彻底清查亏空，查到文家头上，就是把文家所有的田产、铺子、海船全卖了，也补不上这个窟窿。而在场的几人对文家的巨额亏空也心知肚明，不过，他们更清楚这亏空可不是什么“底下经手人吞了”，什么“年久账乱”，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