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陈点子会来，李轻歌有些出乎意料。倒也不是不熟，说起来陈点子还算是第一个把她和程素年之间会有的羁绊，告诉她的人。他们也曾共同面对生死的，他被陈初六围困的时候，不就是李轻歌舍命替他解的围么？但是没有熟到会让他拄着拐亲自到医院来探望的地步。更何况陈点子私下里，摆不上台面的生意是有的，李轻歌觉得在她被警方“保护”的当下，陈点子若是还有些脑子，就不会露头。再他消息灵通，无皮人和省博丢了东西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没收到风。李轻歌还没来得及向居岱求证这一层的时间线，但若麻婶并不是没有存在过的、真出现了真假麻婶、居岱被假麻婶重伤过，那么如今，事件进展的顺序应当是：李轻歌被陈初六掳到天坑下——陈初六内部矛盾造成死伤——她与陈初六在机缘巧合下从天坑脱困，突然出现在了高速路上，紧接着被送到了医院，铜镜那时候不在她身上——等她醒来，真假麻婶出现，居岱被假麻婶砸破脑袋——沈花花趁乱给她注射未知药物，使她短暂性失明，而在这失明期间，有人把铜镜还给了她——然后，便是铜镜能照人了，能照见程素年了。此后，就是她被告知麻婶不存在，她被宋且绑架长达三周，以及沈花花被缢死，她是嫌疑人。——这一段，被李轻歌自发归为两层记忆的混乱区。再之后的，就是宋且为了铜镜找了过来。而疑似宋且帮凶的陈初六，居然给了她逃生的机会。这么细想，如今倒真有点儿拨乱反正的意思。李轻歌想到先前暂时失明时候，那人把铜镜压到她怀里时候，问她的那一句“你现在改变的，真的是你想要改变的吗”。但她既然是现在，是当下，断然无法改变过去、影响当下。能改变过去的，只有更往前的过去。推论起来，只有程素年。李轻歌不记得自己跟程素年提过什么要求，导致程素年的未来、她的过去产生了改变，进而发生混乱。也还弄不清楚，是不是又是程素年再度做了什么事情，导致这混乱结束，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李轻歌经历过的过去，回到了应当有的轨道中。李轻歌想得纷乱，耳听陈点子和居岱寒暄，说的尽是客气的话。李轻歌察觉居岱话很少，言简意赅的，相较之前反常得很。而且他没让李轻歌睁眼的意思，和陈点子说的是昏迷醒来，被警察问询得又昏过去了，医生说还得睡上三五天。李轻歌一听，索性接着装睡，心里继续把桩桩件件的事情捋一捋，再把自己心头的疑惑罗列出来，好待会儿和居岱对一对。陈点子这一来，倒又让她记起在天坑底下的时候，陈初六说过的，陈点子和她爸妈当年的车祸有关的事情。她对他的来意困惑，若有心探病，早几天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