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星空之下

在接近。一开始只是一个光点，比周围的星星亮一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那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慢慢地能看出轮廓了——是一艘飞船。不是那种巨大的星际战舰，是一艘小小的、看起来有点旧的、像是某个科研机构用的那种小型飞船。船身上有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发信号。影晨腾地站起来。那艘飞船越来越近，最后悬停在他们头顶上方十几丈的地方。船底的舱门打开了，一道光柱照下来，落在他们站着的岩石上。光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然后，一道人影，顺着光柱缓缓落下来。是个女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三十岁左右，穿着归墟基地那种统一的灰色制服，短发，干练，表情有点冷。她落在地上，扫了影晨和慕晨一眼，然后开口。“慕晨，影晨？”影晨愣了一下。“归墟基地失踪人员编号三七二和四六九。”那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报告，“失踪时间，两年三个月零七天。”影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两年三个月零七天。他们在下面，感觉像过了一辈子。那女人看着他们俩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扬了。“欢迎回来。”她说，“母亲在等你们。”影晨的眼眶，忽然就热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点水气压下去。“妈……”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她还好吗？”那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身，向那道光柱走去。走出几步，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自己回去看。”影晨愣在原地。然后他笑了。妈的。这才是归墟的风格。他和慕晨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走进那道光柱里。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飞船调转方向，向那颗蓝色的星球飞去。影晨透过舷窗，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出发那天，母亲站在基地门口，看着他们离开。想起地底的那些日子，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那些差点死掉的日子，那些遇到的人——石铎，老观，陈伯，药婆婆，刀疤脸，壁虎和阿默，还有那个叫时浅的、嘴比他还毒的女人。想起老观最后蹲在小洞穴门口，把最后一壶茶递给他。想起时浅站在那片金色的光芒里，说“他就在这里”。想起那罐终于发芽的草籽。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扭头，看向慕晨。慕晨也看着那颗星球。他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影晨看见，他的手，紧紧握着那枚已经不再发光的碎片。握得很紧。像握着什么再也舍不得放开的东西。飞船穿过大气层，穿过云层，穿过那片熟悉的天空。下方，是归墟基地。那片他们离开了两年的土地。那片，终于可以回去的地方。影晨闭上眼睛。任由那些情绪，一点一点，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