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破晓微光

永夜如同一块厚重的、浸透了墨汁的天鹅绒幕布，严丝合缝地笼罩着整个星球，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归墟的人们已经习惯了在恒定的人工光照和能量屏障下生活，习惯了窗外那片永恒的、令人心悸的暗紫色虚空。然而，变化总在最不经意间悄然发生。最先察觉异样的，依旧是慕晨。那是一个（归墟内部计时）平凡的“清晨”，慕晨像往常一样，趴在他房间那扇可以清晰观测外部永夜景象的舷窗前，摆弄着小七给他做的、用暗夜植物纤维和荧光矿物粉制成的拼图。忽然，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又趴到窗前，小鼻子几乎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小七，”他疑惑地回头，拉了拉正在整理数据的机器人的手臂，“外面的颜色……是不是有点点不一样了？”小七的机械眼立刻对准舷窗外，进行高精度光谱分析。数据流在它的处理器内快速划过。“外部光照强度及光谱成分，与过去九十天的平均数据相比，变化幅度在0.03%以内，处于仪器测量误差范围。视觉识别系统未检测到显著差异。”“可是……”慕晨歪着头，伸出小手，隔着玻璃指向那片似乎亘古不变的暗紫色天穹，“那里，最顶上，好像……没有那么紫了？有一点点……一点点灰灰的、白白的感觉？像……像牛奶滴进了黑紫色的果汁里，化开了一点点？”孩子的描述天真却执着。小七的传感器再次调至最高灵敏度，进行长时间曝光和超精细光谱捕捉。五分钟后，一组新的数据出现在它的分析界面。“记录到异常。”小七的电子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略快，“在特定观测角度（仰角87度以上）及特定波长区间（靠近可见光谱蓝紫边缘），检测到持续性的、超出背景噪声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注入。强度以每十分钟约0.0001%的速率缓慢递增。该现象无法用已知的地质活动、大气化学发光或残留恒星散射解释。”消息立刻传到了指挥中心。慕紫嫣正在审阅“晨曦作物”的扩大培育方案，闻言立刻调取了小七的数据和多角度外部观测画面。神龙的光球瞬间从懒洋洋的状态绷紧，飘到主屏幕前：“我瞅瞅……嘿！还真是！虽然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但高敏光谱仪确实抓到‘尾巴’了！这天……好像在‘褪色’？从最顶上开始，非常非常慢地变亮？这什么情况？永夜VIP体验卡到期了？”慕紫嫣凝视着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数据身段，眼神深邃。她想起慕晨之前关于“钥匙”和“极热”的模糊预感。难道，这缓慢到极致的“天光亮起”，就是所谓的“极热”前奏？或者，是某种更大环境循环的一部分？“启动所有外部监测阵列，聚焦天穹能量变化，”她下令，“建立长期追踪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