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帅帐前磕出血的三个响头

“八百里加急，白姨学堂送抵朔方中军大帐，闲杂人等退避！”风沙漫天的朔方荒原上，一匹浑身淌着血汗的枣红大马长嘶一声，狠狠栽倒在中军辕门外的拒马桩前。马背上的骑士滚落进漫天黄沙里，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用油布裹了三层的牛皮信匣。“叫什么叫，大帅正在大帐排兵布阵，哪来的白姨红姨，军中无戏言，擅闯辕门者斩！”当值的黑甲亲兵横刀出鞘，带起一片森寒的铁光。“放他进来，那是京城宋先生的信印，谁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子先剁了他的狗头！”大帐厚重的羊皮帘子被猛地掀开，程啸天赤着膀子大步跨出，左肩上还缠着渗血的粗布绷带。西北的烈风把这个九尺汉子的面皮吹得如同刀削斧砍，两道浓眉拧成了死疙瘩，满眼全是猩红的血丝。“大帅，京城来信，走的是兵部免检的兵站快马，六天跑了三千里！”传令兵双手托着信匣跪在碎石地上，嘴唇干裂得全是黑血痂子。程啸天一把扯过信匣，蒲扇般的大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发抖，指甲直接抠裂了坚硬的红火漆。羊皮帘子晃动，镇远大将军傅戎按着腰间佩刀从帐中走出，冷眼看着这位手握三万铁骑的悍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北狄两万铁骑压境都没见你程啸天眨一下眼睛，一封家书就让你成了软脚虾？”“傅大帅，你不懂，你不懂啊！”程啸天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嘶吼，一把扯碎油布包装，抖落出里面的厚厚卷册。那张两丈长的高丽冷金宣纸在朔方的狂风里哗啦啦展开，朱红色的脉搏折线在漫天黄沙中显得格外刺眼夺目。“脉跳七十四，不滑不沉，跳五停半之绝症已去，中焦气血归元，可如常儿步趋。”太医院掌院判周鼎臣的飞白草书在阳光下泛着光，旁边盖着太医院的四方青铜大印。程啸天高大的身躯猛地晃动了一下，两只膝盖像被生铁重锤砸中一般，噗通一声重重砸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地面上。“老天爷开眼，老天爷开眼啊！”九尺高的将领面朝南方京城的方向，双手把那张长宣高高举过头顶，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嚎哭声。“啸天，起来看清楚，底下还有字呢。”傅戎眉头挑了挑，靴底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咯吱轻响，走上前弯腰去扶程啸天的手臂。程啸天根本不肯起身，双眼死死盯着长宣右下角按着的那个小小的朱红手印。那是一个四岁半幼童的手掌印，比成年人的茶盏还要小上一圈，指纹清晰分明，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炭笔画成的大字。爹爹杀贼，小虎吃蛋。“字写得跟鸡爪刨食一样，横不平竖不直，宋予白那女人整天讲究量化风控，怎么连个握笔姿势都没教明白！”傅戎嘴里骂骂咧咧，粗糙的手指却在那个小小的红泥掌印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