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炭盆里烧尽的假算计

让你们拿账本去编排构陷的阴谋！”“我教你们刑律，是为了让你们懂规矩、守底线，拿律法当护身的盾牌，而不是去钻律法的漏洞当见不得光的耗子！”大堂里静得能听见几个少年粗重的喘息声，连性子最烈、整天喊打喊杀的傅烈，此刻也把脑袋深深埋在胸口，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抱住膝盖，浑身发抖。宋予白转身走回桌案前，伸手拉开最底层的暗格。一份用油布包着、已经写了一半的备用底册被她抽了出来，那是江瑞珩前两日留在偏房的草稿存根。她没有片刻停顿，双手扣住厚厚的一叠硬黄麻纸。刺啦！一声尖锐刺耳的裂帛声在大堂里骤然炸响。江瑞珩精心推演了整整两夜、标注得天衣无缝的假账存根，在宋予白手中瞬间被撕成了两半。刺啦，刺啦！坚韧的粗麻纸在素白的手指下被反复扯碎，碎纸片像枯黄的落叶一样在半空飞扬，最后被狠狠扔进了长案旁常年不灭的铜炭盆里。轰的一声轻响，炭盆深处暗红色的银丝炭瞬间吞噬了干燥的纸片，橘红色的火舌疯狂舔舐着那些精心编造的数字，腾起一股带着刺鼻油墨味的青烟。四十两虚增的开支，笔墨纸砚，药膳折损，青砖石灰，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彻底化作了一团黑灰色的焦炭。五个少年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火盆里渐渐熄灭的火星，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赵四送出去的那份，追不回来了。”顾承安缓缓站起身，挺直了僵硬的背脊，目光迎向宋予白平静如水的视线。“魏明远明日早朝，必定会拿着那份东西面圣，山长，咱们现在该怎么破局？”宋予白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布鞋踏上紫檀大案后的台阶，缓缓坐回宽大的太师椅上。她的右手重新落在旧竹算盘冰凉的横梁上，青木旧笔在砚台里沾饱了浓黑的松烟墨。“既然他们想要账册，那就给他们看账册。”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眸清亮透彻，像破开乌云的晨星。“把学堂五年以来，四十三名蒙童的每一笔药膳开销、每一刀宣纸的去向、顺天府拨下来的每一文奖银底单，全部搬出来。”“用真账。”宋予白在空白的札记页上，重重写下工整的第一笔。“只要我们的账目真到连一厘铜钱都对得上实物，魏明远手里握着的那张纸，就会成为勒死他自己的第二道绞索！”沈知鹤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翻身爬了起来。“白姨，那赵四呢？赵四那条恶狗还在后院盯着咱们呢！”宋予白握着笔杆的手极稳，连头都没抬一下。“去伙房，给赵四盛一碗刚出锅的滚烫姜汤，告诉他，学堂明日清点所有底册，请五城兵马司与顺天府同堂查验，让他今晚务必赶回城南，把魏大人请来当面看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