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坤宁宫抬出来的金丝笼

”莫尚仪深吸了口气，胸脯起伏不停，语气里的生硬却压制住了三分。“家父常教导学生，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守法定规方为忠烈，违规取巧乃取死之道。”顾承安长身直立，戒尺端端正正抱在胸前，连眼皮都没眨动一下。“好，好一个守法定规的顾家世子，好一个油盐不进的宋山长！”莫尚仪甩开绣花宽袖，两名小宫女立刻把沉甸甸的赏赐匣子重新合拢。“皇后娘娘宽仁，绝不强人所难，但东宫伴读的名额满朝盯着，娘娘会等山长再想想，想明白了，随时递牌子进坤宁宫回话。”莫尚仪转过身，绣花云履踩在石阶边缘，发出尖利的摩擦动静。“尚仪慢走，山路湿滑，莫让宫缎沾了烂泥。”宋予白微微颔首，目光平直地落在院角那株掉光了叶子的老枣树上，没有半点送客下阶的意思。直到朱漆大门在曹叔手里轰然合拢，正房穿堂里的压抑气味才被秋风吹散了大半。傅烈一把扔掉藏在背后的短木刀，粗声粗气地嚷嚷起来。“什么狗屁伴读，把咱们的人拘进东宫当人质，往后学堂要是少交一厘账，皇上就要拿太子的戒尺抽咱们的脑袋！”“傅蛮牛你小点声，宫里出来的人，耳朵比积水潭的野鸭子还灵便。”沈知鹤抓起桌上那碗没动过的苦荞茶，咕咚咕咚一口灌了个底朝天，抹了把嘴角的残汁。“白姨，皇后娘娘突然来这么一手，绝不是图咱们学堂几个毛孩子会念两句三字经，她是冲着后头这几家来的。”江瑞珩手里的大算盘在方桌上划出一道白痕，算珠噼啪连响。“东宫如今四面受风，北边的大皇子握着兵部主事，南边的三皇子结交江南盐运，太子手里只有国子监几个腐儒撑门面，皇后急了。”“她急她的，拿咱们填坑算什么恩典，那是把活人往火坑里推。”赵璟珹端着一盒新研好的墨汁从穿堂拐出来，步履虽轻，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散不开的凝重。“璟珹，月王府今日可有口信递出来？”宋予白转身走回太师椅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空白的竹简，提起细毫。“父王一早就被宣进宫去下棋了，散朝时才让人送了一包北边的鹿肉干回府，里头夹着一张便条。”赵璟珹走上前，将一张折成三层的窄棉纸轻轻推到宋予白手边。宋予白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只有寥寥八个端正的小楷。雷霆雨露，莫触逆鳞。“月王这是把难题原封不动推回了学堂，他是太子的亲叔叔，皇后是他的亲嫂子，他退半步就是不孝不悌。”顾承安铁戒尺压在桌面边缘，指节按在木纹上毫无血色。“那咱们就退？把傅烈送去东宫，不出三天他能把太子的寝殿给拆了，把知鹤送进去，满宫的宫女内监都得被他盘剥出二两油水来！”傅烈气得眼眶通红，抓着桌角直喘粗气。“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