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3 害怕(08)

我脑袋一片空白。我不太懂，为什么我只是想要回我的东西，就要被这样对待。那只是个开端。我甚至连那些原本拥有的一块和五块铜板也失去了。而妈明显见不惯染上赌瘾的爸，却也无意将他拉回，甚至对身为女儿的我见死不救。她叫我不要去招惹爸就没事。可是我不满的眼神、伸张自己委屈的言论践踏了他身为大人的自尊，每当他在外面经历不愉快，就会发泄在我身上。讽刺的是，他出门赌博的时候，我反而是最安全的，因为他没有空踹我。幸好这种如地狱般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在小三的最后一次月考前，我读书读到一半，他忽然叫我去阳台。想也知道没好事。我坐在书桌前不动，想好好地把考试内容读进去。他恼羞成怒，把我桌面的讲义全扫到地板，不断大吼，我只好依言起步。我跪在阳台，肌肤被磁砖磨得很痛，但再怎样都抵不过我的心冷。他莫名其妙叫我跪，却又不说要干么，我决定要回去读书。这个举止惹怒了他，他咒骂一声，又踹了我一脚。幸好第二脚来之前，他接到了电话，就出门了。我感受到外面有其他户的住户看了过来，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抹掉不知道何时流出的泪水。我回到房间后，肌肤冰冷的触感、身上的疼痛和刚刚远方看来的好奇眼神，让我没办法读进任何内容。那次考试我考差了。我从全班前五名变成倒数第五名。老师问我怎么了，我并不信任他，所以没有说出口。直到期末的打扫时间，我为了捡东西而蹲下，老师忽然朝我走来时，我受到惊吓的反应太过不寻常，终究还是被发现了。这长达一年多的家暴，终于画下句点了。爸爸无意隐瞒自己有暴力行为的事实，而妈妈虽然从未打我，但她始终冷处理，对我的痛苦视而不见，甚至在被学校发现后，直接人间蒸发。我离开了从出生就住的地方，和那两个名为父母的人类。我辗转来到斯须家园，生活到现在，这边已经是我心里唯一能被称为“家”的地方。随著年纪渐长，我才慢慢从过去的言谈，拼凑出那难堪的画面和真相。爸爸大概是在我小二的时候染上赌瘾，他开始赔存款，甚至赔上阿公阿嬷给他的一切，直到那些都补不上缺口后，竟然还将歪脑筋动到我的扑满。他享受那种赌赢可以得到的快感，然后不断的把拥有的东西丢出去，面临失去后，就渴望下一次的取得，从此掉入一个没有终点的循环。他把自己的人生毁了，同时也把我的童年给毁了。赌博是他最重要的事，也许他根本早就不认得我了。但我不会忘记他对我做的每件事。我恨他，却也恨自己长大了仍旧懦弱，竟然还会那么害怕。明明我已经决定要摆脱那段过去，要靠自己翻转人生，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