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3 害怕(08)

他直盯著我，没有应声，也没有追问，我在这平静的目光下，情绪再也憋不住了。第一次被踹，是在小二的寒假过后。我有一个铁制的圆柱状扑满，里面装著偶尔买饭剩下的零钱，以及过年时收到亲戚给的红包。即使没有明确的储蓄概念，我姑且还是知道那些钱可以换成我喜欢的东西，所以小心翼翼地珍藏。有天下午，我看到同学买了新的铅笔盒，有好几种功能，觉得很新奇。虽然原本那个还能用，但我实在太想要新的铅笔盒了，决定打开我的扑满。然而，我满心期待地打开，却发现里面只剩一些一块钱和五块钱的铜板，根本不够我买铅笔盒。我很确定里面有钞票，也有很多的十块和五十块铜板，却全部不翼而飞。“妈……家里是不是遭小偷了？”傍晚，我这样问妈妈。“怎么可能？”

“可是我扑满里的钱不见了！”

她没有向我了解细节，只叫我不要乱讲话，也不准再提。可是我不甘心我的东西就这样不见，我觉得很不合理。我还太小，还没有足够的智慧，去判断大人们骤变的神情。我没意识到那个要喊作爸爸的男人，这阵子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甚至还多了不少通电话，似乎都在跟他人争吵。我还傻傻地去跟他说家里遭小偷的事。“哪有可能？”他完全没有过问状况，就直接否认。“可是我扑满里的钞票都不见了！”

他没继续搭理我，烦躁地把我赶走。我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呢？我的东西无缘无故就不见了，我只是想知道它们去哪了而已。这太不公平了，我要找回我的钱，我要小偷付出代价。我喃喃自语，“我要报警……”

“蛤？那么一点钱？”他嗤之以鼻地看著我。我难以置信听到了什么，颤抖地问：“你为什么会知道只有一点？”

他选择性装作没听到，哼了一声，“去写作业啦，不要吵。”

“你怎么可以擅自拿我的钱？那是我的钱！”

“你的钱还不都是我给的，是在说什么？”他恼羞成怒地朝我吼，还顺势踢了我一脚，“在那边没大没小什么，那一点点钱根本不够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