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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冷雨代孝
入了四月,京城的天便似被戳破了的湿棉絮,淅淅沥沥的雨丝缠缠绵绵,总也下不透。暮春的寒不似深冬那般凛冽,却偏是钻骨的阴湿,丝丝缕缕往人骨头缝里渗,裹得人浑身发僵,比冻雪更磨人,连呼吸都带着股凉意。贺景春倚在西厢暖阁的窗边,身上裹着厚厚的灰鼠皮褥子,膝头又搭了条暗花绒毯,浑身上下裹得严实,却仍似有寒气从四肢百骸里冒出来。窗子只开着一指宽的缝,潮湿的雨气混着院中海棠将败未败的甜腻香息悄没声儿地钻进来,缠在他周身。他的脸色是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似久浸寒水的羊脂瓷,白得发脆,不见半分血色。眼下凝着淡淡的青晕,一双眼睛愈显硕大,却空寂得如同深冬枯井,半点光亮也映不出,那里面没有怨怼,没有愤懑,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他的一双手静静搁在绒毯上,指尖留着狰狞的疤痕,指节蜷曲着,竟是再也伸不直的拘挛模样,轻轻一动,便牵扯得腕间发酸。齐国安早说过,骨伤需百日方能稳固,皮肉的伤虽好了七八分,可这十指的精细活计怕是今生都难复原了。右手腕的夹板前几日取了下来,却仍用轻薄透气的细棉布固定着,藏在宽大的素色袖管里,天气一潮,骨头缝里便传来一阵阵酸刺的疼,连带着半个臂膀都软绵无力,提不起分毫气力。最磨人的莫过于喉咙。齐国安虽断言他仍能言语,可那日撕心裂肺的嘶喊似烧干了灯芯的油脂,将这副嗓子几乎毁尽。如今喉间总感觉堵着一团沾了血的棉絮,又涩又痛,便是呼吸重些,也似有钝刀刮喉;阴雨天寒气一逼,更是止不住地呛咳,直咳得眼前发黑,浑身痉挛,喉头腥甜漫溢,连五脏六腑都跟着抽痛。前几日咳得狠了,帕子上竟沾了暗红的血丝,伺候的女使们吓得脸都白了,忙要去请大夫,他却只是垂眸漠然看着,捏着那方染了血丝的素帕轻轻一掷,便丢进脚边的炭盆里。帕子燃得极快,化作一缕带着焦糊气的青烟,袅袅散入潮湿的空气里,像极了他此刻轻飘飘、无着无落的心境。炭盆里的银骨炭燃得正旺,火星子轻轻跳动,却暖不透他骨子里的寒气。他缩了缩肩,将自己裹得更紧些,目光又落回窗外那片迷蒙的雨幕上,怔怔地出神。“王妃,”雁喜垂着眼,轻手轻脚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一盏温得恰到好处的川贝黄鳝羹:“该进药膳了,齐院判说这羹能润喉,里头的药能化淤血,您多少吃两口吧。”贺景春缓缓转过视线,目光落在那盏羹上,又慢慢移开,轻轻摇了摇头。他如今吃不下任何东西,汤药也罢,羹膳也罢,但凡过喉都是一场酷刑,不如不吃,倒落个清净。雁喜眼圈红红的,却不敢多劝。她知晓主子喉间的苦楚,只得将白瓷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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