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寒夜孤馆

贵之选，实则是条艰难之途。”贺砚清又呷了口热茶，声音沉缓：“日日在御书房行走，掌的是纶言，近的是天颜，一字一句都干系重大，可不是寻常荫封的闲职。非心性沉稳、才学敏达者不可为。你二人刚从外任回来，说说看，心里都有什么计较？”贺景旭本就不是耐得住性子的，父亲话音刚落，他便“噌”地站起身，带起一阵风，他在青州协理漕务、刑名，见惯了商贾的精明、漕丁的彪悍，自觉手段见识都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只见他拱手而立，胸膛挺得笔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自信：“父亲，儿子在青州这两年日日与税银、漕粮打交道，深知政务之要在于决断，半点拖沓不得。中书之地虽近天颜，却也需果敢明断之人打理，方能不辱使命。儿子愿担此任，保管为父亲分忧，也给咱们贺家挣个前程回来。”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连眉梢都带着飞扬的意气，仿佛那中书舍人的职位已是囊中之物。贺砚清微微颔首，没说话，目光转向贺景昌。贺景昌却依旧安静地坐着，石青色的儒衫衬得他愈发斯文，待贺砚清看向他，他才缓缓起身，动作从容不迫，声音平和如潭水：“二哥在青州历练有成，见识与手段自然在儿子之上，儿子远远不及，所以二哥所言极是。”他先捧了贺景旭一句，接着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只是中书舍人职在枢机，笔下一字千金，关乎圣意传达，非谨言慎行、朝夕惕厉不可。儿子在洋州不过是管理些海塘修缮、盐课征收的琐务，没什么大本事，唯知‘谨慎’二字不敢有半分轻忽。”在这装什么样子货。贺景旭撇撇嘴，鼻子里不可置闻的哼了一声。贺景昌说着，抬眼望了贺砚清一眼，目光平和，不见争竞之色，随即又垂下眼帘：“此事干系重大，一切全凭父亲裁夺。无论选了兄长还是旁人，儿子都必当尽心竭力，绝不敢因私废公，累及家门，必定好好扶助兄弟，共保贺家平安。”一番话四平八稳，将抉择权完全交还贺砚清，这番话听着是退让，却暗暗点出了这个职位的要害，不着痕迹地凸显了自身优势，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贺砚清听着，指尖在茶盏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他看了看贺景旭脸上按捺不住的急切，又瞧了瞧贺景昌眼底深藏的沉静，半晌才开口，语气听不出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