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零章 孔固相助
固的声音响起之后,便越来越慢越来越不稳定。他将目光从石案上那本日记移到密室四壁,那些还在自行发光的暗金色符文光芒上,用一种极低极沉极郑重的语气在识海中回应。“孔老先生,晚辈明白了。周老先生的执念不是‘不可变’——他年轻时那份改革草案,证明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旧礼法的弊端,比任何人都更想要改变。他的执念是‘怕变’。他被伯父的杖刑打怕了,被宗庙里那三日三夜的罚跪跪怕了,被‘周公之子孙,当以守护祖宗之法为天职’这句祖训压怕了。他不是不想变——他是不敢变。”“你说得不错。他在密室中守了数千年,不是因为他坚信‘祖宗之法不可变’,而是因为他害怕自己一旦开始怀疑,便再也无法面对那个曾经被打碎了的、年轻时的自己。他用规则将自己和外部世界隔绝,不是为了守护天道——是为了用规则,压制自己心中那道从来不曾愈合的裂缝。他怕自己一旦再次打开那道裂缝,便会再次经历被最亲近的人彻底否定的痛苦。他宁可以‘不变’之名将自己封死在密室里,也不敢再承受一次被否定的代价。”“孔老先生,晚辈该如何破他这道‘怕’的执念?”“示之以成功之变。你方才说,破他‘不变’的执念需以变化证之,这条路没有错。但你如今需要的,不只是向他证明‘变化是合理的’——你需要向他证明‘变化并不可怕’。他年轻时之所以被伯父否定,是因为那时候所有关于改革的想法,都只是纸面上的草案,没有任何实践成果可以支撑,伯父一句‘逆天之序’,便将他的全部努力一笔勾销。但现在不同了。你有这些年来新法推行的全部实践成果——刘铁匠、刘布商、流民营里那些分到田地的农户。他们不是纸面上的草案,他们是活生生的、真实存在的、被新法改变了命运的人。你要让周礼看到——他当年不敢想象的变化,已经在另一个时代,被另一个人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了,而且实现得很好。”孔固的声音在传音通道中极克制地颤抖着,和他在典籍库里伏案痛哭时一模一样,和他对陆悬鱼说“规则当随世而变”时一模一样。“悬鱼小友,老夫有一事相求。老夫方才对你说的这些话——那份改革草案被伯父摔在脸上、他在宗庙里跪了三日三夜、他对老夫说‘我再也不敢了’——你能不能替老夫转告他,老夫当年在宗庙里看到他跪在那里浑身发抖时,很想像师兄一样蹲下来对他说一句话,但没有说出口。老夫自己那时候也是执念的囚徒,没有资格安慰一个被同样执念伤害了的师弟。如今老夫从执念中走出来了,老夫在云栖阁亲眼看到了新法推行之后人间的变化,亲眼看到了均田令让流民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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