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九章 比干重伤
十二月终,邺城永宁坊陆府。陆悬鱼坐在书房里处理积压了大半个月的公务——太原围城期间他人在前线,邺城这边的商行账目、新商法推行进度、均田令后续的田契发放,全都压在了谢道蕴和周浚肩上。如今他回来了,这些文书便从刺史衙门和平安小押的柜台上转移到了他的书案上,堆了满满一桌。沈茯苓替他分类整理过,左边是平安小押的月度账本和当票存根,右边是商会联合会呈上的商户贷款申请,正中间是谢道蕴刚送来的新商法周年推行报告,报告末尾附着太学对《新桃花源记》的评议和洛阳方面请求翻印的函件。他右手握笔左手翻页,批阅的速度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揉一揉眉心,偶尔提笔在页边写上几行字迹歪歪扭扭的批注。云团趴在书房门口,尾巴在地面上缓缓扫动,窗外石榴树的枯枝在冬日午后的微风中纹丝不动。忽然,胸口一阵灼烫袭来,不是那种被热水溅到的皮肉之烫,而是从贴在心口的玉符深处,骤然迸发出的一股极高温的财神本源之力。陆悬鱼的笔尖在纸面上猛地一颤,墨迹洇开了一小片。他搁下毛笔,右手探入衣襟将那枚比干留给他的玉符取了出来。玉符平躺在他掌心里,原本温润如脂的乳白色符面此刻已经变成了滚烫的暗金色,符面正中那个古朴的“比”字正在剧烈地明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像是一颗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玉符边缘不断地往外逸散极细极密的光丝,光丝的颜色不是比干平时那种温暖柔和的金色,而是一种混着血色的暗红,像是有人在金色丝线上反复涂抹了好几层半干的血迹。云团从门口站了起来,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垂在身后一动不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极警惕的呜咽。陆悬鱼将玉符托在掌中,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玉符便从他掌心里自行飞起,悬浮在半空中。符面上的“比”字骤然炸开成无数道细密的光丝,光丝在空中疯狂交织缠绕,拼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轮廓起初极淡极薄,随后越来越清晰——是比干。但他不是陆悬鱼记忆中那个穿着淡金长袍、负手站在云海之上微笑的文财神,也不是那个拄着竹杖坐在天枢院云廊栏杆上慢悠悠喝酒的老道士。他浑身是血,白袍被撕裂了好几处,从右肩到左肋有一道极长极深的伤口,伤口边缘处还残留着暗金色的劫雷余烬。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小臂上插着一截折断的银色箭杆,箭杆上刻满了天枢院的镇魂符文。头发披散着,几缕被血凝住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嘴角挂着一道暗红色的血痕,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着淡金色的血液。但他依然站着,脊梁挺得笔直,右手紧紧握着他那根七扭八歪的竹杖,竹杖顶端那只旧酒葫芦被劈掉了一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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