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二章 公平之论
铜令牌。这些公社的头领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墨者,他将邺城传来的那张声明拓本从头到尾读了数遍,每读一句便停顿很长时间,像是要将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读完最后一句“速散,勿复以吾名行事”时,他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然后他将那张拓本轻轻搁在供桌上,用沙哑疲倦的声音说了句——“墨师说,他错了。”祠堂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几个年轻的公社成员最先打破了沉默,他们质问这么多年省吃俭用,将每一分余粮都拿出来,按人头均分给了所有人,墨师现在说他错了——那他们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回答这个问题,便等于否定了他们这辈子所做的每一件事。次日清晨,公社的成员陆续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沿着那条通往外界的唯一山路,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去。那条山路他们走了许多年——每年春耕时,公社需要的农具和种子都要从这里运进来,每年秋收时,公社剩余的粮食,也从这里运到周围的村庄,分给那些被他们判定为“需要帮助”的穷人。如今他们沿着同一条山路走出去,却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个须发皆白的老墨者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将祠堂正中央那幅墨平的画像,从墙上取下来,仔细小心地卷好,用一根麻绳轻轻扎住,放在供桌上。他没有烧它——他大概觉得,即使是错的,也是他们这些人这辈子唯一的信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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