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六章 五支血脉
清晨,磐石监狱 晨曦的微光,如被岁月和尘埃蒙住薄纱,艰难穿透厚重的云层,勉强洒在磐石监狱高耸的石墙上。斑驳的石灰早已大片剥落,露出内里深灰色的岩石,仿佛是这座囚所凝固的伤痕。冰冷的铁栅,在微光下泛著青黑色冷光,将自由牢牢锁在外面。每个囚室,地面铺著粗糙冰冷的石板,寒意透过薄薄的囚裤,渗入骨髓。角落里,一张简陋木板床,铺著一层稻草和一张毯子,边上是一个简陋的木制马桶。空气里弥漫著一股挥之不去、混合了汗臭、霉味、以及某种血腥的复杂味道,浸透了监狱的每一寸空间。往日里,看守如同幽灵穿梭在走廊里,脚步声和嗬斥声是囚室里背景音。但今天,似乎连他们也变稀疏起来。狱卒们难慷慨送来了一份相对丰盛的早餐。吐司面包,还涂了些黄油。燕麦粥,干酪,冷咸肉片。有的人,甚至燕麦粥上,还有些葡萄干——虽颜色有点暗淡,像是过期了。然而,这份“丰盛”在囚室里并没有激起任何欣喜的涟漪。囚室内,气氛压抑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有的人蜷缩在床角,抱著膝盖,肩膀无声地颤抖,压抑的哭声像破碎的玻璃碴,在寂静中碎裂开来。有的人则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著墙壁,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在看。更有甚者,情绪彻底失控,将那碗稀粥狠狠砸在石板地上,碗碎、粥洒,如同支离破碎的希望,发出沉闷的声响后,便归于死寂般的狼藉。而藤长逸,他没有哭,也没有砸东西,只是呆立在囚室中央,身形挺笔直,仿佛一尊即将崩塌的石像,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还活著。藤长逸级别并不太高,但实际是行政厅权力核心之一,手握重权,威风凛凛。然而,一旦选择错误,命运齿轮转向,曾经荣耀便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冰冷的铁窗和沉重的枷锁。他艰难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早有心理准备,从对外通讯,以及在办公室被逮捕,甚至在审讯时那态度严厉不留余地,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真当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在头顶,他还是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双腿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踩在棉花上,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著,连他自己都能听到牙齿缝里传来的细微“咯咯”声。自古艰难唯一死。不到临头,不知其味。不过,藤长逸毕竟曾是保卫处处长,骨子里有著超越常人的冷静。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在血管里游走,让他心脏狂跳,但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起伏,逐渐平稳下来。他没有歇斯底里地哭喊,也没有哀求,只是默默地走到早餐前,用手指拿起吐司面包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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