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一个母亲的清晨
琢磨,可那声音总萦绕不去,搅得她太阳穴阵阵抽痛。四月十七日!凭什么?她将他带到世间的这一天,竟成了他离她而去的日子!这个日子特殊的双重含义,让她既失落又愤懑。这种情绪让她一再拖延,除了给自己置办了一身勉强应付场面的行头,其他事宜,一概无心操办。十六号晚上,她比平日多吞了几片安眠药。右眼皮一直在跳,像个不祥的预兆。她心里清楚,若不用药物强行压制,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而一旦彻夜无眠,明天在婚礼上她就撑不住那副精神体面的皮囊——脸颊会不受控制地垮下来,眼底会写满藏不住的憔悴。从内心深处讲,她早已不在乎自己看起来如何了。精神与否,漂亮与否,这些曾经在意的东西,如今都已变得无关紧要。她甚至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念头:倘若不必面对医院里那些同事,不必在乎那些探寻的目光,她大可以垂着脸、垮着肩,以最真实、最疲惫的状态,去应付完这场不得不参加的仪式。毕竟,有的父母,连来也不必来呢!但她却不能。她是一个成年人,一个在单位、在社交圈里有头有脸、需要维持体面的成年人。那所谓的“体面”,此刻成了一件沉重而扎人的戏服,明知道不合身,却必须严丝合缝地穿好,还要在众人面前演出一场由衷祝福的戏码。。。。。。她想着这些,心口堵得发慌。随着晨曦愈明,西装革履的儿子出现在客厅,有些无措地站在铺满大红喜字的沙发前。刘红梅看着他,眼眶瞬间就湿了。她死死咬住下唇,竭尽全力才没有失态:窗外透进的晨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肩线,这个高大帅气的青年,忽然间与她记忆中那个穿着白衬衫、蓝裤子,戴着红领巾和“二道杠”,扑进她怀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小男孩身影重叠起来。时光仿佛被谁恶意偷走,他怎么就一步跳到了要成家立业的年纪?她看着儿子手捧花束,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白,脸上混杂着青涩与期待的神情,嘴角的肌肉微微的抽动着,隐藏不住对即将到来的事情的忐忑与紧张,他的慌张像一根细针,一下子就刺破了她用冷漠筑起的心防,裂开了一道柔软的缝隙。一股强烈的、带着酸楚的悔意猛地涌上喉咙——她后悔了,后悔自己这几个月的冷淡、挑剔和袖手旁观,后悔没有像别人家母亲那样,喜气洋洋地为他张罗新房、挑选礼服,后悔甚至没有为他准备一顿像样的早餐,让他空着肚子去接他的新娘。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满怀怨气的旁观者,而非母亲。这个认知让她心惊,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不知不觉中,真的成了一个刻薄而恶毒的母亲。她紧紧的盯着眼前不停踱步、整理衣角,叮嘱摄像、和朋友交待娶亲流程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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