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不追败寇施仁术火葬敌尸动胡心

亦难察必勒格汗身后，一名乃蛮部的百夫长勒住了马，仰头看着远处义军大营方向那道冲天的火光，嘴唇哆嗦了半晌，才哽咽着说道，“大汗。。。他们。。。他们义军。。。给咱们草原人火葬。。。他们。。。他们是讲究人。。。是值得咱们草原人尊敬的敌人。。。”那百夫长说着话，眼泪已经糊了满脸，鼻涕也冻成了冰溜子挂在胡须上，却顾不得去擦一下。他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面朝那道烟柱，用乃蛮部的古语磕磕巴巴地念起了送魂的祷词。亦难察必勒格汗听到身旁百夫长的感慨，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解下了腰间那枚象征乃蛮部最高权力的青玉带钩——那带钩是乃蛮部世代相传的宝物，用整块和田青玉雕成，钩首是一只盘曲的苍狼，据说是当年乃蛮部祖先从回鹘可汗手中得来的信物。他将带钩高高举起，对着那道烟柱，郑重地拜了三拜。第一拜，拜的是那些战死在雪原上的乃蛮部儿郎——他们跟着他南征北战于草原大漠之上，没想到最后却永远地留在了这片陌生的雪原上，连尸骨都回不了故乡。第二拜，拜的是腾格里——他祈求腾格里保佑那些亡魂能够乘着青烟，顺利的回到腾格里的怀抱，不要在风雪中如孤魂野鬼一般游荡。第三拜，拜的却是辛弃疾元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拜这个人，这个让他们吃了一场大败仗的人，这个让他们折损了数千精锐的人。但他就是想拜。因为他做为草原人，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战胜者，会为战败者举行如此隆重的葬礼。祷告、拜毕，他重新系好带钩，手指在那只盘曲的苍狼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摸了摸一个即将远去的老朋友。然后他猛地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向前冲去，想要尽快离开这个伤心地。但他心中，那颗名为“感激”的种子，已经悄然落了根。他隐约间察觉到了这颗种子日后会长成什么样子——但是他不敢细想，不过他自己也拦不住自己心中暗自的想法。孛儿只斤也速该汗远远地看见了那道烟柱，也看见了亦难察必勒格汗他们祷告、拜烟柱的那一幕。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在胸口画了一个腾格里的符号——那是他们乞颜部的蒙兀人祈祷时的手势，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从额头划到胸口，意思是他们乞颜部特有的“心向长生天”（乞颜部历史上在成吉思汗带领下统一草原长生天信仰，腾格里是天）。他比亦难察必勒格汗更加冷静，也更加清醒。亦难察必勒格汗看到的是“火葬”，是“尊重”，是“讲究”；而也速该汗看到的，则是满满的“算计”。他太了解草原上的规矩了——胜者从不为败者收尸，只是搜刮战利品，尸体任由野兽吞噬，这是